“哎哟喂，婶子，您老悠着点儿声儿！”田狗蛋吭哧吭哧把最后一垄地犁完，扔下锄头直起腰，粗喘着气骂了一句。后背心闷得慌，汗把衣裳都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又痒又难受。

“狗蛋，晌午饭啥时候呢？我娘今天炖了猪肉，给你留着呢！”王婶子笑呵呵地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里面是刚摘的新鲜蔬菜。

田狗蛋直了直有些发麻的腰，抹了把脸上的汗：“快了快了，婶子，您先回去歇着，我歇口气就来。”

王婶子点点头，眼睛往田狗蛋身后瞟了瞟，含笑走开了。

田狗蛋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摇摇头，骂了句“该死的王婶子”，腰酸背痛的往家走。

刚走到村口，就看见村头那棵老槐树下，围着几个妇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倒也不小。

他皱了皱眉，加快脚步走过去，想看看出啥事了。走近了，只见王婶子正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旁边还站着一个村东头的李婶子，俩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笑意。

田狗蛋挑了挑眉，没出声，就想从旁边绕过去。

“哎，狗蛋，过来帮帮忙！”一个陌生的尖利嗓音突然响起。

田狗蛋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花布衫的妇人，脸上画着浓妆，正挤眉弄眼地对他招手。

这妇人，是他认识的村西头的赵嫂子，平时就跟王婶子穿一条裤腿儿，爱嚼舌根，背后说人坏话是她的拿手好戏。

田狗蛋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说：“啥事儿？”

赵嫂子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但声音倒不大，周围几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就是那个捡来的小崽子，我看啊，八成是个野种！”赵嫂子神秘兮兮地说。

田狗蛋瞳孔一缩，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你说啥？”

周围几个妇人也凑了过来，探头探脑地听。

“我说，那小崽子，生母不详，爹也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我看八成就是赵家那挨千刀的野种！”

赵嫂子的话像根刺，狠狠扎进了田狗蛋心里。

他拳头瞬间攥紧，眼眶微微发红：“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赵嫂子得意地撇撇嘴，“明眼人都看得出，那小崽子猴头猴脑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家出来的！再说了，狗蛋你娶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你爹娘能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