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肉！”田狗蛋眼睛一亮，像只偷到鸡的黄鼠狼，“婶子您老还真是惦记着呢！这活儿要不是您老催着，我还能多犁两垄！”他直起酸麻的腰，往家路上走，心里美滋滋的。今儿个能吃上猪肉，还是婶子娘家炖的，那感觉，啧啧。

刚进村口，就瞅见河边树底下坐着一小团黑影，正是那个让他头疼的小奶娃。四五岁的样子，黑不溜秋的小身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小衣，正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嘴里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在念叨啥。

田狗蛋脚步顿了顿，心里没好气地嘀咕：“小祖宗，你老又祸祸啥呢？这儿泥巴地，让你玩出花来？”他不是心疼地，是怕这小家伙再把他家刚搭好的猪圈戳个窟窿，或者把刚栽的菜苗给啃了。这家伙黏人归黏人，可也是破坏王。

他刚想绕道走，那小奶娃突然抬眼看着他，黑亮的小眼睛里水汪汪的，像刚洗过似的，吐字不清地喊了声：“狗蛋。”

田狗蛋脚步一歪，差点没站稳。这小奶娃声音咋变大了？还喊他名字？ уверен?肯定是他听错了。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音量喊回去：“咋地了？小不点儿，又想跟俺玩？俺忙得很，没空陪你闹腾。”

小奶娃瘪了瘪嘴，指了指田狗蛋手心里。田狗蛋低头一看，手里正攥着块刚从集市上买的麦芽糖，是他特意给自己留的解馋的。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手也伸过来了，小爪子小得可怜，就那么软软地扒拉了一下。

田狗蛋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家伙会说话了？还知道抢他的糖？他皱着眉，要把糖抽回去：“呸呸呸，脏！别碰俺东西。”

可手刚伸出去，小奶娃突然踮起脚尖，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头，吧嗒吧嗒啃了两下。田狗蛋“嘶——”一声，痛得原地跳了半步。这小家伙……也太邪门了！

“哎哟！小坏蛋！你……”他刚想发火，小奶娃又幽幽地开口了，声音奶声奶气，带着点委屈：“糖……”

田狗蛋一愣。这小家伙……会说话？还知道要糖？他看着小家伙黑灯瞎火的大眼睛，那委屈巴巴的小模样，再看看手里被咬得有点红润的手指头，心里那小火苗“蹭”地一下就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