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今儿个天气是真不错，晌午头毒太阳晒得人头发晕。老张头坐在他那块儿能遮三分阳的旧木板凳上，手里摩挲着个掉了漆的铜墨盒，瞅着街对过早餐铺子飘出来的油条味儿，眼皮子直打架。他这除灵摊子，其实就是块写着“替人消灾，驱邪避秽”的破牌子，底下摆张旧八仙桌，旁边是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三轮车。摊子开了好几年，生意也就跟这天气似的，热的时候冷清，冷的时候更冷清。

“就差个鬼了……”老张头心里嘀咕，自个儿灌了口凉白开，水在塑料杯里荡着圈儿，声音嗡嗡的。他干这行快十年了，按理说手艺不差，人也老实，可偏就是没人信他。要么就是找上门来的人一看就是瞎闹，请个符啊烧个纸啊，念叨两句就跑了；要么就是真有点邪门事儿，那也是闹得惊天动地，最后还得报警，警察来了也就说句“没证据，爱咋咋地”，打发了事。老张头跟着忙活半天，最后落得个自个儿尴尬。

他这摊子，就开了张“驱邪避秽”，没接手什么“收妖捉鬼”、“寻龙点穴”的大活儿。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只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灶王爷糊了，门神脸朝里了，鞋底踩着狗屎了，窗户上贴了红纸了……这些事儿搁他手里，弄弄也就得了。人要是不信，他也没办法，白给都行，反正他图个清静。

“吱呀——”摊子前的旧木门被人推开了条缝，一道黑影探头探脑地往里瞧。老张头眯着眼，没看清是谁，抬手打了个哈欠：“进来吧。”

进来的是个穿制服的小伙子，制服有点旧了，领子都洗得发白，手里还拿着个敲什么的木棍，就是那种警察或者保安才能用的。小伙子瞅着老张头，一脸“你是不是个神经病”的表情，但嘴上还算客气：“大爷，对不住对不住，我……我是来问问您，您这儿……真的能……”

后面的话，小伙子卡壳了。他看了看老张头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汗衫，脚上踏着一双快散架的解放鞋，再瞅瞅摊子周围那破旧样子，实在不好意思把正事说出来。老张头估计是听出来了，慢悠悠地问：“小伙子，没事吧？ характер 一看，就是个有正经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