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老张头眼皮子一抬，看见对面早餐铺子出来的伙计，怀里揣着个热气腾腾的油条纸袋，正歪着头问。他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又把铜墨盒往大腿上一拍，估摸着是歇乏了，打算眯瞪会儿。这摊子，开得就跟赶集似的，闲工夫不多。

正迷迷糊糊着，老张头后脖颈子突然一阵发凉。

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睁开眼。周围明明还是晌午的太阳，底下板凳烫屁股，可他这身皮肉，却像掉进冰窖似的，直起鸡皮疙瘩。不是风吹的，那股子寒气，钻心窝子，阴森森的，带着股子坏味儿。

“谁啊？”老张头压低声音，兜里摸出根旱烟，没划火柴，就那么盯着面前。

烟还没点着，一股烟直往他鼻子里钻，呛得他咳嗽两声，视线才勉强看清——站他跟前的，是个穿白衣服的姑娘，脸也是白的，眼睛倒是亮，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没动，眼神里透着股子怨恨。

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估计二十出头，头发乱蓬蓬的，像没梳。她身形单薄，站那儿轻轻晃悠，风一吹差点栽倒。老张头估计自己眼神儿不好使，离得近了，才发现她左腿……嗯，左腿少了一截。

“你……你谁啊？”老张头后脖颈子更凉了。这年头，装神弄鬼的多了，可他这摊子，就卖点符、收收破烂，真没见过这阵仗。再者说，缺条腿的鬼，看着也太瘆人了。

那姑娘不回答，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目光死死锁住老张头手里的铜墨盒。待会儿，老张头摸着那铜墨盒，心里还犯嘀咕，怎么今儿个手气这么差，东西掉地上裂道口子不说，还碰上这玩意儿。

“咋地，想买点东西？”老张头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问。他指了指旁边矮柜上摆着的黄符，“破符五毛一张，请个平安五十，上点好货就得上百度了。”

姑娘还是没动，那眼神，就跟要吃了他手里的墨盒似的。老张头手一抖，那铜墨盒又往前滑了一下，差点砸地上。他脸色变了变，这鬼……不好惹啊。

正想着要不要撒泡尿破破 这股邪气，忽听那姑娘闷闷地开口了，声音细细的，像是砂纸磨木头：“你……借我点东西……”

老张头一愣，随即有点不耐烦：“啥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