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刚过，王磊摸着黑进了城西那家老面馆。面馆不大，墙上贴着几张褪了色的奖状，空气里飘着醋和炒菜的味儿。掌柜的是个五十多的胖子，正吧嗒着烟卷儿看报纸。

“坐！”胖子头也不抬，手往桌上一指。

王磊拣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天刚擦黑，路灯刚亮，巷子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斜搭在墙上，像张张牙舞爪的脸。他刚要开口点菜，旁边桌的两个男人突然不约而同地停了话头。

“哎，你听说了没？东头李寡妇那事儿……”

“哪个李寡妇？”另一个压低了声音。

“就那个守寡三十年，家里独苗儿子上个月出海……”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这俩家伙，一个退休小学老师，一个开了家五金店。据内部消息，这俩老哥是镇上消息最灵通的人。

“咋了？”王磊把菜单往桌上一搁，“让她儿子出海，她就犯凶案了？”

“不是出海，”老师爷显然是听岔了，反应慢半拍，“是那寡妇……昨晚在自家院子里，被发现了……身上……”

“被发现了？”五金店老板眼神一缩，“咋发现的？”

“这就邪门了，”老师爷神秘兮兮地说，“是隔壁老王他孙子，放牛时发现的。那孩子说……”他凑近了些，“那老太太……脖子上……”

王磊手一扬，打断了他们。他要了一碗牛肉面，再要了瓶冰峰。面条下锅咕嘟咕嘟响，热气一腾，呛得他眼睛发涩。

“具体啥情况？”他装作随意地问。

老师爷和五金店老板对视一眼，像是怕他知道太多似的。老师爷清了清嗓子：“就是……脖子……有把水果刀，插在那儿……”

水果刀？王磊皱起眉。这太……轻描淡写了。他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相关卷宗。李寡妇，六十出头，丈夫早逝，儿子三年前出海远洋，杳无音信。镇上人私下里嚼舌根，说她邪门，孤魂野鬼的，镇上出喜事她准得躲着。

“昨晚她儿子给她打电话了，”五金店老板突然插话，“她就接了，挂了电话， mniej więcej两小时后，就被发现了。”

王磊睁开眼：“报警了？”

“报了，”老师爷摆摆手，“但那孙子说，他看见尸体时，旁边还有个像是……像是年轻女人，穿着红色的……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