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头咧嘴一笑，嘴角缺了颗牙，露出白晃晃的牙根：“嗨，小同志，羡慕我自由啊？一会儿一班的哥们儿就来了，又得回去跟那老太太磨叽去了。” 他指了指远处巷口，那儿拉着块“盲人按摩”的牌子，昏黄灯光底下，几个塑料凳子歪七扭八地摆着。

“自由是吧？” 我接过他递来的烟点上，一股呛人的烟味儿钻进肺里，“您这自由，烟头飘两根，人送两眼，挺好。” 我吐了个烟圈，看着烟圈慢慢散开，心里还在琢磨老赵。按道理，老李家那边，死者老婆哭得跟什么似的，老赵这会儿该忙得脚打后脑勺。

巷子口那头人声忽然大了起来，几个穿制服的警员推着工具车过来，为首的正是老赵，脸上糊了层灰，像是刚从哪个工地回来。“哟，老杨头，在这儿晒太阳呢？” 老赵嗓门洪亮，一眼就瞅见他，“死者家属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老杨头往旁边挪了挪，把烟蒂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没扔远：“就那样，哭天抢地的。老太太人老，嘴碎，一条短信查半天，说老头子前两天还跟她说要回乡下住。我问老头子有啥信儿，老太太翻来覆去就一句，老头子总念叨着想回老家种地。”

“咱们老李啊，退休前就是种地的料。” 老赵推了推眼镜，镜片上蒙着一层雾气，“没了老伴儿，回来住日子短了，倒想回去了。可这事儿透着蹊跷啊，人没了两天，咋一点动静没有？他要是真想回去，电话不打了？微信不发了？”

老赵这话一问，我这脑子也跟着转起来。老李确实没啥特别复杂的社会关系，就一个老伴儿，两个儿子，一个在城里打工，一个在外地。老伴儿没了，他一个人住着个大院子，按说日子清 Quiet，可偏偏出事了。

“走，先去老李家。” 老赵拎起工具包，“咱们看看现场还有啥东西没注意。”

回去的路上，老赵一直皱着眉头。老李家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客厅里摆着张老式木床，旁边是个书柜，上面落了层灰。老李就死在床上，脸朝上，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纸团。

“死者手里攥着东西？” 我凑过去看，“这是什么？”

老赵伸手拍了拍纸团：“打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