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头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甩出来，我摆摆手没接话。他这自由跟我要查的案子比，那真是云泥之别。我蹲在巷口，掰着手指头数着今天已经接到的三个案子。不多不少，都是最近这半个月内，忽然就没了动静的人。

离老杨头说的“盲人按摩”不远，有个卖煎饼果子的大爷，就vé了，说是晚上收摊的时候，看见个秃头老汉蹲在巷子口，背对着他，也不知道干啥。大爷不信邪，上去踢了一脚，就听“砰”一声闷响，那人像块石头似的栽在地上，脸朝上，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活像被吓死的。大爷吓坏了，扭头就跑，第二天报的警。

我皱着眉，掏出对讲机问了句技术队那边，尸检结果出来没。那边回话，说刚做完，死者是老城区的，七十多岁，名字叫王栓柱。查户籍的时候才发现，这老王没老婆没娃，就一个远房侄子，一年前搬去外地了，联系不上。没吸毒没犯罪，就是个普通老头，就住在城东那几排老平房里。

“秃头老汉”，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王栓柱头发不多，顶上就稀稀拉拉那么几根，走道都得扶着墙，怎么可能是“秃头”？除非……是额头上的头发被打掉不少？或者，报案的大爷看花了眼？

巷子口的风不大，吹得煎饼果子的油条滋滋作响。卖东西的大爷换了一副新摊子，估摸着是嫌昨天的不吉利。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巷子底下果然有个黑影，蹲在那里正对着墙根儿，估计是等客人的。

我起身，朝着那黑影晃了晃手里的工作证。那人立马直起身，一扭头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下巴留着点胡茬，揉了揉眼睛，露出点疑惑：“同志，咋了？见鬼了？”

“王栓柱，对吧？”我指了指巷子里另一侧的老平房，“我是刑警。”

那瘦高个一愣，脸色唰地变了，“哎呦，警察同志……球球你别跟俺叔打听这个啊，俺叔他……”

“昨晚见着他了？”我打断他。

瘦高个咽了口唾沫，脖子一缩：“没……俺叔他晚上一般都睡了，是早上俺起得早，看见他……”他顿了顿，搓着手，“蹲在那儿，背对着俺，跟根电线杆似的。俺喊了他两声，他没应，俺怕出事儿，就踢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