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蹲在桥洞下，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饭团，瞅着河对岸亮着的霓虹灯发呆。晚风卷着点下水道特有的味儿，刮在他脸上，有点凉。他打了个哆嗦，把饭团往嘴里塞了半块。

“妈的，又这么晚没辙了。”他含糊不清地骂了句，唾沫星子喷在脚下积攒的灰尘上。饭团发干，糖包里的糖早就化没了，只有一股子死面粉的涩味儿。

他是个骗子，但不是那种在电视里演的那种张狂狠厉的类型。他就是个混混，靠骗吃饭，骗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精打细算。这年头，想骗点钱不容易，人心都像长着刺，轻易不让人掏钱。王磊的招儿就是小路子，比如假装算命瞎子，或者在公交站摇人骗个十块二十块的，再要么就是改下身份证，去路边摊冒充大学生，跟小姑娘谈“人生理想”，最后来个“鸿雁传书”就跑路。

今天本来有个“大单”，是个中年妇女，说想给过世婆婆“买阴房”，先让王磊“看看风水”。王磊拍了拍胸脯，保证没问题，定金没收，就等着明儿带家伙去敲诈远房亲戚呢。可谁知道，他蹲在桥洞下等天亮，结果手机响了，一看，是他前女友发来的消息，说跟他分手了，原因是他“一点担当都没有，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王磊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半天没动静。前女友是他为数不多骗不到钱的“失败案例”。人家非但不信他撒的谎，反而跟他谈理想，谈感情。最后人家哭得梨花带雨，把攒了半年的工资，三千块，全塞给他了，说这是“信他是人”。王磊当时看着那堆现金，心虚得很，最后还是没敢拿着跑路，傻逼兮兮地还回了两千块，说自己“太混蛋了”。换来人家一句“你这种人，不值得…”

从那以后，他就觉得吧，当骗子也挺没劲的。可混人当，又干不出正经事。送外卖？累死累活挣不了几个钱。进厂？又怕被机器压断腿。最后还不如现在这样，看准哪个老实人，骗他一顿两顿的，心里踏实。

桥洞外头突然传来几个年轻人的吆喝声，像是聚在了一起。王磊立刻警觉起来，缩了缩脖子。他最怕这种形容不明的年轻人团伙，不是打手就是小混混，碰见他们，别说骗钱了，能不能囫囵个儿出去都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