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吐了口酒气，盯着墙上的挂钟。时针刚过十一点，但屋里黑灯瞎火的，窗帘都扯着。这点光，连他自己的影子都够不着。他抄起桌上那半碗剩饭，又扒拉了两口，胃里更厉害了，直冒冷气。二锅头烧的虚火刚出来，又被这碗冷饭给压住了。

得赶紧想想，明儿不得饿死啊。

他摸到抽屉，翻出那本快被翻烂的笔记本。上面记的都是“客户”信息，还有他琢磨好的“剧本”。他胡乱翻着，手指划过一周前那个“大单”——一个姓李的富太太，想买块地，说是给外孙弄个风水宝地。王磊当时就盘算好了，跟她说个野鸡大学出的证书，保准她信。可这富太太跟个螺蛳壳里做道场似的，磨叽了半天，也没见真掏钱。王磊估计是没演到位，或者说，这女人太精了。

不行，下次得换个策略。要么就往死里抬价，让她觉得不买就亏了；要么就整点更邪乎的玄学玩意儿，比如“阴阳调和”什么的。王磊对着笔记嘟囔了一句：“得，下次试试《周易》那套。” 他觉得，自己要是真能把那玩意儿吹得神乎其神，保不齐真能唬住人。

但眼下，得解决眼前的饿。

屋里冷得像冰窖，他搓了搓胳膊，又站起来。得出去转转。不行，大半夜的出去，能遇到啥好事儿？他想起小区门口那个亮着微弱灯光的修鞋摊。老王是个修鞋的，瞎了眼，但手艺是真不错。王磊曾路过，见过他给人修皮鞋，补得跟新的一样。前两天，王磊那双解放鞋跟断了，也是找老王补的，补得严严实实，就收了五块钱。

五块钱，够买两个馒头了。

王磊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哆哆嗦嗦地开门。冷风像刀子似的往脸上割，他下意识地把头缩进衣领里。楼道里黑漆漆的，只有他脚下“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他走到修鞋摊，只见老王背对着他，在灯下摆弄着个放大镜。看见王磊，老王叹了口气：“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出来溜达？”

王磊嘿嘿一笑，搓着手：“老王，没闲着。鞋跟又断了，来补补。” 他指了指脚上那双快散架的解放鞋。

老王直起腰，接过鞋，掂了掂，眼力劲儿十足：“啧，又跑多少路了？”

“就小区里转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