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顾云舒脑子里就剩这三个字转来转去。咸腥的液体糊了一脸，呛得她眼睛生疼，喉咙更是火辣辣地疼，像是要撕裂开来。她想抬手擦掉，可手抬了半米高，就像灌了铅，沉得要命，最后只能无力地垂下去。

难受，真的很难受。

她想放声哭，可浓重的咳嗽却把这点念头扼杀在摇篮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每一次呼气都像抽干了自己的力气。这算什么？落水？还是被人扔进这肮脏的池塘里？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在给小厮剥药材，怎么会突然晕倒在这么个鬼地方？

猛地一阵剧烈的咳嗽，她咳得脸色发白，眼前金星乱冒。好不容易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黏液，才稍稍缓解了点窒息感。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慌。

她是谁？她是顾云舒，是那个爹不疼娘不在，还要被小叔子盯得紧巴巴的小孤女。她活着，全靠一张嘴和一身医术。现在倒好，连喘气都成了问题，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就在她意识逐渐模糊，快要被黑暗吞噬时，一股有力的气息笼罩了她。

“醒了？”

冰冷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顾云舒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英俊却冷硬的脸庞。眉眼如刀削，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深邃的眸子像寒潭一样，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是谁？看着眼生得很。

“水……”顾云舒有气无力地呢喃，喉咙干得像撒了盐。她记得自己好像昏迷了多久，感觉天旋地转，来了一批人，其中一个就是这样的人，救了她，然后呢？

那男人似乎被她的话逗乐了，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却又迅速消失，只留下几不可察的讥诮：“急什么？没人杀你。”

这是……在嘲讽她吗？

顾云舒心里一梗，觉得这男人不仅长得冷，脾气还跟他的脸一样，寒人心脾。她咬着牙，尽管喉咙疼得厉害，还是把憋屈给吼了出来：“谁稀罕你救！我死不了！”

那男人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冒出这么句硬气的话。他弯腰，从旁边的木桶里舀起一瓢清水，递到她嘴边：“喏，喝点水再说话。”

顾云舒看着那瓢水，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水看着浑浊得很，而且还带着一股子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