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锦觉得，人倒霉起来，连挑水都能被泼一身的泥。她正端着水缸往屋里走，刚迈出院门，就被几个平日里就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大姑子和小叔子围住了。为首的是她二婶，那张刻薄的嘴脸在阳光下左挑右拣，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她脸上。

"林小锦，你真敢装！"二婶的声音尖得能穿云。她身后跟着几个邻居，手里举着账本，页脚都磨出了毛边。"你欠了我们王家三顿饭，还有老刘家那头肥猪抵债呢！"

林小锦的水缸"啪"地掉在地上，哗啦的水泼了她一裤腿。她低头看了一眼，数得清清楚楚——三十六页账，每页都记着她家的吃穿用度。她想起上个月二婶家炖肉，她家孩子饿着肚子问能不能分一口，二婶愣是抹了抹嘴说"穷讲究"。

"二婶，那是我哥说的。"最壮实的堂哥林小山从屋里冲出来，虎背熊腰地挡在妹妹面前。他手里还拎着把锄头，锄头头上的铁锈蹭在二婶身上。"今天是她哥让我来送猪的，欠的是王家儿子的学费！"

二婶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狠狠剜了林小山一眼："你小子装什么救世主！要不是家里欠债，你妹妹能被人赶出来？"话音未落，她"咣当"一声撞翻旁边的水缸，吓得林小锦浑身一抖。

泥水混着雨水在地上划出歪扭的痕迹，像极了她们家这几年的生活。林小锦想起昨天哥儿俩凑钱给她买的新裙子上沾的补丁，想起她被赶出门时行李袋里最后那点干粮，突然笑了。

"行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蹲下身，在泥水里踩出两圈梅花印，"不就是钱吗？我哥说了，今天送来的这头猪，卖完就还债，不够再加码！"

围观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二婶手里的账本都忘了晃，她看看那头肥猪，又看看蹲在泥水里的妹妹，突然有点上不来台面。

就在这时，林小锦摸出兜里最后那颗糖，塞进三岁堂弟林小宝手里："走，去小河里摸螺丝。"她捡起半截青石，往地上一砸，"咔嚓"一声脆响后，石头裂开一道缝隙，里面透出淡淡的金光。

泥水泛起大片的涟漪，所有人都被那道金光吸引住了。只有林小山突然攥紧锄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认得那块石头，是他小时候从后山搬回来的玩意儿，总被大人说"克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