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婷又一次说谢谢的时候，林默烦躁地差点把笔摔在桌上。

“谢什么谢，”他敲了敲桌面，声音低沉，“这点小事，至于吗？”

谢婉婷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泛起红晕，小声嘟囔：“……谢谢。”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林默看着她，心里一阵火大。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明明就是她不小心把墨水洒在他新买的笔记本上，她来说声抱歉，他却看她可怜，帮她擦干净。结果呢？她转头就冲着别人笑靥如花，然后在他看不见的角落，还是那句“谢谢”。

他不是小气，也不是记仇。他就是烦。烦她那永远甜得发腻的声线，烦她那永远看不到阴晴圆缺的笑容，更烦她那句“谢谢”。

“林默，你怎么样了？”谢婉婷突然凑近，仰着小脸看他，“你好像一直很生气。”

林默皱眉：“我生什么气？”

“你不生气了啊，”谢婉婷眨眨眼，很单纯的样子，“上次我惹你生气的时候，你都没一直烦我。今天你好像特别不耐烦。”

林默沉默。确实，上次她弄坏了他珍藏多年的模型，他还夸她可爱呢。可现在……他总觉得心口堵得慌。不是因为谢婉婷，而是别的。

“没什么，”他不想解释，“你先忙吧。”

谢婉婷没再追问，小声说了句“谢谢”，转身走了。林默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条短信。是大学同学发来的，说他们十年同学聚会定了时间。他一开始没在意，后来突然想起，当年谢婉婷也在那个班级。

他皱了皱眉。谢婉婷怎么会进他手机联系人？他们……不是应该早就断了联系吗？

思绪纷乱，林默随手把手机丢在一边。桌上，那本被谢婉婷“谢谢”染色的笔记本静静地躺在那里。他拿起笔，在空白页上写下两个字——谢婉婷。

然后，他把笔重重地顿在纸上，墨迹晕开，像一朵枯萎的花。

为什么烦躁？为什么心口发堵？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不是烦她的“谢谢”。

想到这里，林默猛地站起身，想去找谢婉婷问清楚。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十年了……他真的忘了谢婉婷的存在吗？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