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觉得今天的鼓声格外响，震得他耳膜嗡嗡直叫。东边那动静持续了很久，久到他把消防箱当成了临时的堡垒，布条磨得他脸生疼，手心全是汗。他不是怕，是累，连续三天没正经睡过，肚子饿得咕咕叫，饿得他只想骂娘。

突然，“噔噔噔”几声沉重的东西砸在地上，声音近在咫尺。赵磊心头一跳，立刻缩紧身体，连呼吸都屏住了。楼道口的光线被一道黑影挡住，一股混杂着血腥和腐肉的味儿顺着门缝飘进来。那味儿太熟悉了，赵磊在废墟里奔波了快一周，早就闻习惯了。

一个穿着破烂警服的身影晃了晃脑袋，像是在甩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他手里拎着根带着豁口的钢筋，另一只手在火光下翻来覆去地数着一小撮钞票。赵磊认得他，昨夜在超市门口跟这小子干过一架，没几下就被那根钢筋抽飞了，现在还腿疼。

“妈的，这鬼地方什么破玩意儿都有。”警服男骂骂咧咧，脚步在楼道里踱了踱。“嘶……”他突然吸了口凉气，身体猛地一顿，枪口对准了消防箱。“有人？”

赵磊的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他知道现在不能慌，慌就输了。他死死盯着对方手里的钢筋，那玩意儿头都秃了，能看出以前的主人是个狠角色。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火光和动静，刚过来探路就发现了目标。

“出来！”警服男吼了一嗓子，声音粗嘎得像砂纸磨石头。“哑巴了？”见没动静，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牙。“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赵磊手心全是黏液，握着铁棍的手却稳如磐石。这根铁棍是他昨晚从被摧毁的五金店拖出来的，钢管大概一米五，只有拳头粗，但足够硬，足够重。他掂量过，手感不错。

警服男绕着消防箱慢慢走，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每个角落。赵磊紧张得连呼吸都带着哨音，脑子里飞速旋转。打？硬碰硬肯定吃亏，对方有武器，自己只有这根铁棍。跑？往哪跑？这楼道里到处都是他的脚印，一旦被发现，插翅难飞。

“小子，里面有人啊？”警服男突然问，语气带着戏谑。“要不要爷爷给你个痛快？”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威胁，“或者，你想试试这玩意儿有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