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地又冷又硬，硌得杨凡肋骨生疼。他缩在村口歪脖子老槐树下，估摸着天快黑了。白天被官兵撵出来时，他身上最后一件像样的衣服左袖子都撕破了，现在又添了个破洞，露着胳膊上被鞭子抽出来的血口子，风一吹火辣辣地疼。

“赵天雄……”杨凡把脸埋进臂弯，忍不住又动了声。这仇，他记下了。爹娘临死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那声音嘶哑却狠戾：“凡儿，记住，是你爹杨戬的种，有种就去报仇！”

可现在呢？他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孩子，穿着打满补丁的破衣烂衫，手里只有一根捡来的木棍，要怎么报仇？怎么找赵天雄？

他不知道往哪走，只晓得不能回那个姓赵的庄子，那里现在怕是官兵的眼线。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更衬得这村子死寂。杨凡心里发毛，刚从地狱爬出来，现在又像是要被扔进另一个深渊。

“咕噜噜……”肚子叫唤起来，提醒他一天粒米没进。他摸了摸怀里，只剩下半块干硬的饼子，啃起来都费劲。正想着，眼角余光瞥见前方树影晃动。

“谁？”杨凡立刻警觉，把身体缩得更深。那几道人影越来越近，手里都拎着明晃晃的刀，看样子不是什么善茬。他心里咯噔一下，也想抢东西，但现在他手里只有根破木棍，怎么打得过？

其中一个身材最壮的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牙：“小子，看你这细皮嫩肉的，不像是干活的料。把你身上的吃食分我们点，饶你不死。”

杨凡攥紧了木棍，牙齿咬得咯咯响。他现在穷得叮当响，哪还有吃食？但对方人多势众，他跑也跑不过，只能硬着头皮：“我……我没吃的……”

话音未落，那壮汉已经挥刀砍来。杨凡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往旁边一滚，木棍脱手飞出去老远。刀锋擦着他的耳朵划过，带起一阵风，刮得他脸上生疼。

“妈的，跑得真快！”壮汉骂骂咧咧，另外两人立刻围上来，刀尖在杨凡面前晃来晃去。

杨凡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他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乱转，眼睛死死盯着两人脚下的草丛。突然，他眼角瞥见一人脚下露出片东西——是块灰扑扑的石头，被草叶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