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我他妈睡死了有啥错？”一个沙哑的声音顶了顶旁边人的胳膊，“老子的觉比狗还贵，一大早就被你吵醒，欠揍是吧？”

我“吱”了一声，忍着头痛从舱板上爬起来。这嗓子听着耳熟，细想……不会是那个瘸腿炮手张刀吧？记起来了，这小子刚来的时候因为瘸了一条腿，被船上的伙计们当傻子使唤，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上次听说他被派去打水，还差点淹死在水桶里。

我探出头，黑漆漆的海面在晨曦里泛着冷光，几只海鸥“呱呱”地叫着盘旋。咸腥的海风吹得人脸上生疼。这艘“船”，其实更像个半死不活的破玩意儿，木板缝隙里透出的木头酸朽味混着几日没烧的炊烟，别提多难闻了。

“张刀？”我故意喊了一声。

“谁他妈叫你？”那声音猛地坐直了身子，随即又“哎哟”一声缩回去，显然是活动不开。“哪个不开眼的，看老子没死透……”

我咧嘴一笑，从腰间摸出半斤白糖，晃了晃：“晦气，晦气。这不是送你甜头的。”

张刀那砂锅大的脑袋在昏暗中明显晃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他瓮声瓮气地接过糖，手指粗壮却因为瘸腿显得有点笨拙，糖块在他粗糙的大手里硌得生疼。

“呸呸呸，这玩意儿齁甜，老子干活流汗，配点咸的才对！”他倒是讲究，把糖往地上一扔，嫌弃地吐了吐舌头。

“那是自然，咱是打天下的英雄，吃好的是应该。”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吧，天亮了，该干活了。”

张刀哼了一声，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显亮了不少。他扶着舱壁，一瘸一拐地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动作倒是不慢。这小子，看着是傻，其实脑子活。自从我上次“夸奖”了他几句，说他虽然瘸，但打炮准，是个天生的炮手之后，他像突然开了窍似的，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傻子了。

果然，他一边走一边嘟囔：“英雄……呵呵，听着倒是像那么回事……”

“那可不，咱们这叫造反，是正义的事业！”我跟着他回船舱，“以后你跟着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挨欺负了。”

张刀没再接话，但那瘸着腿的步伐明显稳健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