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里黑漆漆的，没有参照物，五感全开也搞不清方向。脚下的压力把人按进沙子里，沉甸甸的。

“妈的，这都沉了一天一夜了。”男人猛地吸了口气，感觉肺部像要炸开，猛地喷出气泡。他拍了拍旁边冰冷的海水，伸手掏出怀表。表带都快被扯断了，表盘碎了一半，但那根永远停在十二点的指针，依旧倔强地停在那里。

“快了吧……就在这附近……”男人喃喃自语，眼神死死盯着表的方向。怀表是他唯一值钱的玩意儿，他亲哥留下的，从没想过会这么狼狈地用在这种地方。

他叫刘浪，二十出头，一身腱子肉棱是海贼船上的大厨，刀工好得能让人把鱼生吃出快感。可几个月前，他所在的“海燕号”被一艘突然冒出来的黑船打劫了，船主是个恶魔果实能力者，吃掉厨师长的肉后，就把他扔进了大海。

“还有多久？哥，等着我……我一定活下去……”刘浪的声音带着哭腔，牙齿咬得咯咯响。他想起爹娘，想起那个小渔村，想起被打劫时，那些幸灾乐祸的眼神。他混蛋，但不是混蛋到连累家里人。

他调转方向，双手划水，像条鱼一样在深海里窜来窜去。头顶的阳光透得稀薄，只有几缕挣扎着挤进来的光线，在远处形成一片温暖。那片温暖，就是他的希望。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摩擦岩石。刘浪精神一振，赶紧凑过去。可近了才发现，那不是什么好声音。

“嘶……好多鱼骨，还有……”他踹开飘在旁边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是一具具白骨，上面还残留着内脏碎块和血迹，散发出淡淡的腐臭味。而在白骨堆旁边，两根断裂的船桨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像龙，又像虎，更像一头被肢解的怪物。

这是……Cipher团的标志？刘浪瞳孔骤缩。Cipher团，一个专替海军做事的神秘组织，嗜血如命，到处捕杀海贼，手段残忍。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白骨，游向那艘残破的独木舟。舟身布满了划痕和破口，船头处，一块碎片上还沾着暗红色的液体，像血。

能闻到烟灰味，还有酒精的……刘浪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那些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