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四十度，风吹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我，林风，一个靠敲敲打打仪器过日子、没啥大志向的普通物理系毕业生，现在正蹲在这南极某犄角旮旯的科考站里。这里距离最近的人类定居点也有八百多公里，放眼望去全是白得晃眼的冰，连只讨饭的企鹅都懒得来的地方。当初来应聘的时候，HR画的大饼是“极地科研助手”，结果实际工作内容变成——等设备坏。

今儿个，我刚把我那台据说价值不菲的量子纠缠观测仪从零下五十度的户外实验室搬进温暖的地下掩体，刚擦干净上面的冰雪，还没喘口气呢，设备就它娘的又给我闹情绪了。

屏幕黑得跟沼泽里的鬼火似的，几条报错代码在闪烁，那红光刺得我眼睛生疼。我也就是个负责日常维护的，真出大问题还得靠远在大陆的大学教授远程指导，这仗怎么打？

“操！”我对着那冰冷的屏幕骂了一句，顺手抄起扳手就想去砸，手刚碰到金属外壳，那扳手就跟烫烙铁似的缩手。我这才想起来这玩意儿是导热型材料，这要真砸上去，怕不是得把整个设备给废了。

正琢磨着要不要给教授打电话嚎丧呢，手头突然动了动。不是我的手，而是那台黑屏的观测仪上，一个本不该存在的界面，它自己亮了。

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符从屏幕上滑过，是某种加密语言，我大学时候学过量子物理里的几个花里胡哨概念，但真遇到这种凭空蹦出来的“代码”，还是有点懵。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那闪烁的红光有点过分，像极了夏天在山里看到的毒蘑菇，透着一股子不祥的气息。

等那屏幕上的字符终于滚动完毕，一个简单的对话框弹了出来，只有一句话，用我熟悉的英文显示：

“我们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需要看看你是否能理解。”

我：“……”

我不理解。我靠，我他妈怎么可能理解？这是台该死的仪器，它肯定出故障了，肯定是某种罕见的软件bug。我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敲下回复：

“仪器故障，正在处理。”

屏幕沉默了足足十秒钟，久到我都能直接把那冻僵的胖手指伸过去戳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