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手上的活儿没停，但耳朵尖了，针尖在鞋底上划出一道细密的缝，他抬眼瞅着那小子，嘴角噙着笑，没绷着：“啥活儿？装修？我这是修鞋的，家装我不懂啊，那都是年轻人玩的东西。”

穿花衬衫的小子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牙：“王师傅，你这眼神儿太冲了。我就是打个商量，我哥家老宅子，后院那棵歪脖子槐树下，有个门，以前能通到后面老屋里去，现在封死了。他寻思着，那砖墙都裂了，你能不能给看看？修修也行，别塌了。”

老王头心里咯噔一下。老宅子？三里屯那几栋歪脖子老楼，他多少知道点。那地方当年没拆迁前，多少大户人家，后院都是私搭乱建，后来政策一紧，全封了。这小子嘴挺甜，但老王头明白，他这不太像正经商量，倒像套话。

“封死了？怎么封的？砖墙？”

“嗯，就是那种老式土坯墙，外面抹了灰，后来有人用预制板封了，上面盖了点破棚子。”小子搓着手，“王师傅，你要是能给瞧瞧，拆了也行，给你够钱。你要是干不了，我也不是非要你，就问问，我这哥他瞎折腾啥呢。”

老王头没接话，继续埋头干活。补好鞋，递给老主顾，塞了张十块票子：“下次来记得提前说，我这儿忙着呢。”

老主顾乐呵呵走了。老王头把那小子勾到旁边，小声道：“你小子有病吧？找我修这破玩意儿？我给你指条明路，那宅子是违建，拆定了，你哥亏大发了。你要是真想帮忙，就去街道办问问，那是他们的事。”

小子一愣，随即破口大骂：“王师傅，你他妈谁啊！我哥请了你多少次了，你就装哑巴！我哥说了，要是你敢说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老王头火的直跳，但脸上还是笑：“我说的是正经话。你哥那是想拆，不是我敢不敢。这老宅子要拆，得走流程，不是动动砖头那么简单。你要是掺和进去了，惹上事儿，你自己掂量掂量。”

小子被唬唬住了，怂了：“王师傅，是我哥他浑，不太听劝。行吧行吧，我哥不拆了。不过……”他凑过来，压低声音，“王师傅，你实话说，那后门真的能通？”

老王头心里冷笑，面上却懒得回答：“这能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