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瘸子耳朵就那德行，喊破喉咙他也不一定听见。我把他脑袋拍得嗡嗡响，他才总算转过头，揉了揉耳朵眼里，那眼神，活像见了仇人似的。“小李啊？找叔啥事？”他嘟囔着，嘴角抽搐了两下，估计是嫌我手劲太重。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火气。这王瘸子，平时看着挺老实，一身的臭毛病。不过，要不是他家里那口子和咱们在龙骨坡摸的那次，指不定现在在哪呢。我清了清嗓子，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王瘸子，咱们去龙骨坡那口子，让你小子走，不是仁义。那地方邪性得很，你小子命硬，硬是扛过来了，可我嫂子……”

王瘸子听完，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他那身子板，比那坟头草还弱，差点当场瘫倒。我赶紧扶住他：“叔，你别激动，我这不是跟你说事。那地界儿邪乎，活人进去，出来一个算一个。我嫂子……唉，她不该掺和那事儿。”

王瘸子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神里全是后怕。“你嫂子……她怎么了？”他声音发颤，活像丢了魂。

“死了。”我不想绕弯子，这行当，死了人就是死了人。“她进墓的时候，脑子不清醒，说看到了什么什么……最后硬是让那玩意儿给吸进去了。叔，你说我该咋办？”

王瘸子听完，对着旁边那口子就是“咚”一声跪下去。他平时那身脏兮兮的破衣服，跪得跟个洗不净的泥猴似的，可那劲儿，是真真儿的。他嘴里嘟囔着：“造孽啊……造孽……我老王这辈子没干过啥好事，欠了她一条命……欠了她一条命啊……”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挺不是滋味。这王瘸子，平时有点小脾气，可真遇见事儿了，还不是得哭。可哭也没用啊，人死不能复生。我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叔，人已经……你说这些有啥用？关键是以后咋办，咱们这活儿，不能就这么停了。”

王瘸子抬起头，眼圈红得跟煮过似的，可那眼神，又恢复了那种老泥腿子特有的执拗。“小李，你说……那玩意儿，它到底是个啥玩意儿？”他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子后怕。

“谁知道呢。”我摇摇头，“我只知道，那地方不能去了。再往里还有几处，都跟龙骨坡一个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