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入咖啡馆，一阵烟味钻进鼻腔，李无极皱了下眉。他惯常的咖啡是苦的，像极了某些人的心口，又涩又辣。往日的门面依旧，只是门口多了个“招租”的牌子，鲜红的“免租”二字被抹了大半，透出几分破败。

服务员是个刚毕业的姑娘，扎着马尾，额前碎发软软的。她看到李无极，眼神闪烁了一下，是认出了他，又或是认出了这张过于熟悉的脸？李无极接过她递来的咖啡，没说话，抿了一口。

他记得，这就是张薇薇开的咖啡店，五年前，也是在这里，他出了事。不是被兄弟背叛那么简单，是精心算计的局。一杯咖啡，几句话，合同上的字，直接榨干了他前世的全部家当，连带着技校毕业没几年就奋发图强的稳重，都成了别人口中的“没本事”。

“李……李哥？”姑娘突然叫住他，“您真要租这儿？”

李无极没回头，手指摩挲着杯壁。“签合同吧。”

姑娘眼睛瞪圆了，嘴巴张了张合合，没说出话。李无极前世的记忆，像块烙铁，清晰地刻在他脑子里。这间店，这几条街道，甚至每个角落的光线，他逃亡时的狼狈，被围堵时的绝望……一帧帧，一幕幕，比任何时候都鲜活的在眼前晃。

前世的他，空有一身本事，却错信了人，最终落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死的时候，大雪纷飞，他躺在冰冷的河面上，想着唯一没背叛他的那条土狗，悔恨得想砸了自己的狗头。

重生回来，他成了同名同姓的李无极，十七岁。物业老头的态度明显变了，从开始的嫌弃，到现在的毕恭毕敬，话里话外带着点小心翼翼。“李哥，您放心，这地儿我给您看着，谁敢多看两眼，我对着狗撵。”

李无极没多话，签完合同，付了押金。退场时，迎面撞上邻居老王牵着他那条土狗。老王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拍着狗脑袋：“哎呀，这不是我那不成器的小子（指土狗）李无极吗？”

李无极嘴角抽了抽。前世这条土狗，是他唯一带过来重生的记忆载体，也是他最大的心结，最后却被他亲手交给老王。心里那股子郁结，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松动了。

他没回头，径直往家走。路过花店，一束红色的玫瑰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