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吓得一哆嗦，跪在地上直磕头：“奴婢不是故意的，嫔妾该死！”她抖着声音，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手里还端着空了的茶盏。琉璃碎儿散了一地，映着堂上烛火，亮得刺眼。

沈知意斜倚在贵妃榻上，纤长的手指在膝头轻轻敲击着，发出嗒嗒的轻响。她没急着发作，而是慢悠悠地问：“撞翻了茶盏是小事，撞了我的心情，就是大事了。”

这话像淬了冰的针，扎得小翠全身一颤。她颤声道：“嫔妾……嫔妾知错了。奴婢……奴婢该死！”

“起来吧。”沈知意摆摆手，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下次端茶水，看着点路。要是再犯，就不是磕头能解决的。”她顿了顿，突然又道，“倒是你，怎么突然哭起来了？”

小翠喉咙一紧，泪眼汪汪地看向她：“因为……因为奴婢不敢了！嫔妾想求嫔妾，求嫔妾别再把奴婢派去伺候三皇子了！”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沈知意心里，让她坐着的身躯都跟着晃了一下。三皇子朱景珩，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儿子，也是她眼中最可怕的梦魇。她死死咬着牙，脸上却挤出一丝笑：“怎么？不想伺候三皇子了？”

“奴婢……奴婢不敢！”小翠哭得更凶了，“三皇子性子狠，眼皮子也薄。上次奴婢不小心撞了他的马，被鞭子抽了好几条口子，至今身上还带着伤呢！奴婢害怕啊嫔妾！求嫔妾开恩，让我换个差事吧！”

沈知意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那点怒气忽然就散了。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小翠脸上的泪珠：“行了，别哭了。以后不派你去伺候三皇子了。”

小翠僵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声，扑通跪地：“谢谢嫔妾！谢谢嫔妾娘娘！”她一边磕头一边道谢，眼泪滚得像珍珠。

沈知意挥挥手：“行了行了，起来吧。以后在宫里，有什么事直说，别自己扛着。”她看着小翠离去的背影，脑子里却乱糟糟的。三皇子……她突然想起，三皇子今日早朝结束后，不是来找她的吗？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的海棠花发呆。花瓣随风飘落，像一个个小小的谜团，让她理不清头绪。三皇子找她做什么？是冲着她，还是冲着……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