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跪着，脑袋都快磕到地砖上了，额头嗡嗡发疼。她真是越想越觉得不妙，明明就是自己不小心，手一抖茶盏就摔了，可偏偏……偏偏摔在了沈知意贵妃榻前的地上。

沈知意是什么人？倒不是个动不动就杀人的人，但她是出了名的刁钻，下手又狠。因为这点，宫里宫外，谁不知道沈贵妃是个不好惹的主儿？尤其是她面前这位林婉儿，前阵子得宠得风生水起，处处压着沈知意一头。这会儿林婉儿的人偏偏撞在这儿，你说这事儿能往好的方面想？

小翠眼泪就更大了，抽噎着说：“嫔妾……嫔妾该死！是奴婢不小心，求贵妃饶命啊！”她一边磕头一边喊，声音都哑了。心里头一片冰凉，想到主子刚才那眼神，小翠后背就发凉。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冰冷的算计。

“该死……”沈知意低声念叨了一句，纤长的手指在膝头轻轻敲着，发出嗒嗒的轻响，像是计量着什么。她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慢悠悠地问：“刚才是谁，在我跟前来回奔走，还敢冲撞我的人？”

小翠吓得一哆嗦，更不敢吭声了。她知道，这肯定不是主子冲她发的火。主子是冲谁呢？那还用猜？自然是刚才那个跟在林婉儿身后的小丫头。可那小丫头分明不是故意的，也不是冲撞了主子……

“你来说说，刚才到底怎么回事？”沈知意又问。

小翠知道再也瞒不住了，只能颤巍巍地爬起来，指着外面说：“是……是林婉儿的小丫头，她……她可能不是故意的……”

“哦？”沈知意挑了挑眉，“她不是故意的？那这满地琉璃，还有你这只手，又是怎么回事？”

小翠一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实话吧，自己手一抖摔了茶盏，撞到了那只手，但这话……这话说出去，怕是更添了罪名。

“说吧。”沈知意轻飘飘地问。

小翠咬咬牙，说：“是奴婢手滑，不小心……”

“够了。”沈知意打断她，起身走下贵妃榻，一步步走到小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错就是错，是谁的责任，谁就承担。你说，你这点过错，和林婉儿相比，孰轻孰重？”

小翠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主子这是在逼她做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