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辞转身，背对着林晚，哗啦一下拧开了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出，哗哗作响，溅起点小水花，打在光亮的瓷砖上，晕开一圈圈水渍。水汽氤氲起来，在昏暗的茶水间里绕着圈。

林晚往旁边挪了两步，离那股冰凉的湿气远点。她看着谢景辞的背影，那人挺直，肩膀宽厚，但裹在洗得发白的旧T恤里，显得有些单薄。他没说话，自顾自地接水，手指敲了敲水盆沿，发出笃笃的轻响。

“谢三爷，” 林晚开了口，声音尽量放得轻巧，“这水……太冷了，下牙都快疼了。”

谢景辞没应声，手里水流慢了点，但她看不清他是什么反应。

林晚心里叹了口气。这人看着挺闷的，话少得跟块木头似的。对他来说，自己大概也跟这耗子水一样，没多少存在感。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谢家给配的还算体面，一件藕灰的针织衫，一条卡其布裤子，配了双白色的小皮鞋，干净是干净，就是……林晚扯了扯嘴角，没什么人情味儿。

“咳，” 她又嗓子发痒地咳了一声，算是引起注意，“我……我想喝点热茶。”

谢景辞总算慢吞吞地转过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那双眼睛，黑亮亮的，像没睡醒，又像看穿了什么似的。林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谢景辞嗯了一声，转身往壁橱里摸索。哗啦一声，柜门打开，里面堆着一些调料瓶，空空如也。他皱了皱眉，又关上门，去另一个门缝里翻找。

林晚站在原地，无聊地盯着自己交叠的手指。这茶水间真够简陋的，什么破玩意儿都没有。谢家这么有钱，怎么会用这么个破地方？还是说，谢景辞本身就讨厌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他住在谢家老宅最好的那栋楼，每天却跑来这儿耗子守窝。

“找到了。” 谢景辞把一个皱巴巴的纸包拿出来，往水龙头上一冲，哗啦又冲了点水，顺手扔进了一个破旧的保温杯里。

“杯子呢？” 林晚问。

“呵欠，” 谢景辞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卷起袖子，又去翻那堆空瓶子旁边的一个脏抹布筐，摸出一个洗得发硬的玻璃杯，往水里倒了点热水。“凑合着用吧。”

林晚接过来，玻璃杯冰凉，她呵出一口白气，水汽氤氲中，谢景辞的脸色似乎清晰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