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宫的夜色来得猝不及防。

沈知意正坐在软榻上，把玩着手里那串用了七年的翡翠佛珠，忽然觉得手指有些发冷。她抬眼望去，发现窗外月色正好，银辉洒在地上，却不像往常那样映出宫灯的暖黄，反而像是浸了水，冷得刺骨。

"啊..."

一声轻呼，她下意识蜷缩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明黄色的宫装云纹襦裙，贴身暖裘，连指尖都精心包裹着，可寒意还是像小爪子一样，偷偷钻进了骨头缝里。

"怎么了，皇后娘娘？这屋里没有寒气啊。"内侍小心翼翼地凑进来，手里还提着刚焐好的手炉。

沈知意眨了眨眼，看了看那热气腾腾的铜炉，又看了看窗外。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堂堂大宣朝皇后，在这里待了三年，居然还会怕冷。

就在这时，她听到帘子轻微的破空声。

"嗤——"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进屋里，落在她脚边。沈知意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冰凉的手就覆在了她的手腕上。

"皇后娘娘，夜深了，该歇息了。"是九霄。

沈知意怔了一下，抬头看向那人。九霄穿着玄衣，身姿挺拔，此刻却跪坐在她面前，一手捧着个炭盆，一手按着她的手腕，动作自然得像是习以为常。

"九霄？你怎么来了？"她声音有些发干。

"贴身侍卫，自然要守着娘娘。"九霄应得干脆，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支凤凰 Amazonite 步摇上，"娘娘，这步摇的风头太高，容易招凉。"

沈知意低头看了看那支她从江南带来的生辰礼，不由得挑眉。这狗男人平时嘴上带刺，实际还真能把活儿做到点子上。

"知道了。"她伸手想把步摇摘下来，九霄却快了半步，自己动手取了下来，小心地收进了怀里。

沈知意嘴角动了动，刚想开口说话，就听见九霄的声音又响起来："九霄伺候娘娘沐浴更衣，还是回殿里住？"

"回？"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如今算哪门子侍卫了？"

九霄的手顿了顿，随即又继续翻炭盆里的炭火。他侧脸的角度正好能看到沈知意的眼睛，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是。"

沈知意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抬手，隔着玄衣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去忙吧，本宫自己能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