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正收拾屋子呢，大福晋跟老四一块儿来了。大福晋穿着件藕荷色的旗装，头发上挽着髻，斜插了支珠子簪子，看着就端着。她手里还拿着本账本，走路都带着风，一进门就问：“今日里府里可有什么事？”

老四捧着茶杯，头也没抬：“没事，就小燕子在这儿哭鼻子。”

大福晋闻言，眉头就皱起来了：“又怎么了？前日里不是给她寻了份差事，她还能干什么的？”

我赶紧出来，接过话头：“是还不太会呢，今儿个不小心把东西打翻了，被管事训了顿。”

大福晋这才瞧见我，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但转瞬就没了，只搁下账本，走到小燕子跟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傻丫头，这点小事至于哭成这样？来，告诉额娘，谁欺负你了？”

小燕子抽噎着，小嘴一瘪：“是七姐姐她……”

“七姐姐？”大福晋挑眉，“她怎么你了？”

小燕子指了指门口：“她骂额娘是乡下丫头，没教养。”

大福晋脸上的血色“哗”地一下就褪了，她正要发作，老四却伸手拦住了她：“算了，小孩子家家的，闹这些有什么意思。你该干嘛干嘛去，这儿的事交给我。”

大福晋甩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院子。我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心里暗暗摇头。这大福晋，以前可不是这样，自从生下小燕子，整个人就变了，蔫儿了似的，争强好胜的心气也没了。

老四等大福晋一走，立刻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脸上那种置身事外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皱着眉：“七姐姐她……是故意的。”

我应了一声：“怕不是。她前几日不是跟大福晋有过节嘛。”

老四沉吟片刻：“嗯，这事儿不能放过去。回头我找她当面对峙。”

我有点担心：“老四，你别冲动。七姐姐她背后有人，你跟她硬碰硬，怕是……”

“怕什么？”老四打断我，“这府里的事，我还没放在眼里呢。走，咱们去前院。”

我看着他笃定的背影，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老四，平时看着温吞巴适得很，一说到正事，立马就两眼放光，跟换了个人似的。也好，有他在，小燕子就能少受点气。

前院正厅里，三福晋和八福晋正坐一块儿嗑瓜子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