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时分，铜锣敲得人心慌。王明德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袍，从县衙的月亮门里钻出来。冷风一灌，他打了个哆嗦，赶紧往东边那条破败的小巷子里挪。这鬼地方的官，当得比囚犯还憋屈，吃的是发霉的米饭，喝的是俺娘留下来的药罐子水，连个像样的师爷都憋屈跑了三个，留下的这俩，一个瘸子会算命，一个骚货会装傻，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王明德一边骂咧咧，一边把一盏昏黄的马灯晃了晃。巷子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在月光底下晃荡着诡异的影子，活像是几双眼睛在盯着他。他心里直打鼓，这新来的师爷张半仙，据说前年还在汴京青楼里混，怎么着？今儿个是来跟他王明德算账来了？还是又想借着算命的名义，敲竹杠？

"大人，您小心着地！"瘸师爷一瘸一拐地跑上来，嘴里的哈气在冷风里一闪一闪的。"今晚风大，您带好伞..."

王明德没理他，自个儿蹲在巷子口一块青石板上解手。夜里的寒气顺着裤腿往里钻，他忍不住又骂了几句。想他王明德，前年在京城还是个炙手可热的才子，奈何那帮同僚没一个省油的灯，最后落得个被贬到这不毛之地的下场。你说气人不气人？明明是他写的那篇奏折太直，触动了是谁的痒处，倒好，反而拉着他顶罪？

"哗啦——"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泼水声。王明德刚起来，转身就看见那骚货师爷正提着个木桶，朝着他脚下一泼。水花溅了他一裤子。"大人，您得避避，张半仙他..."

"躲你娘的！"王明德气得差点跳起来，这婆娘动作可真快，前一秒还在说风大，下一秒就使绊子。"滚！别在这儿碍眼！"

张半仙嗷一声，缩到树后面去了。王明德又恨又好笑，这俩人一个瘸一个骚，真是绝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点子，头也不回地往县衙大堂走。明儿个就是该死张半仙的生辰，他倒要看看，这个前汴京城里的青楼女子，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天刚蒙蒙亮，王明德就被一阵骚动吵醒了。他趿拉着鞋溜到后窗边往院子里瞧。只见几个衙役正架着那个瘸师爷往门外走，地上还撒着明晃晃的碎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