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刚进青石县城，老王就觉得这地方邪门。街道窄得像巷子，两旁的铺面歪歪扭扭，牌匾上的字都快被风吹掉了。他勒着那头老驴，往县衙走，心里暗骂：这破地方，连根葱都长得憋屈。

县衙就坐落在县城中心，可除了几棵光秃秃的老槐树，啥也别有。老王翻身下驴，掸了掸衣袍上的土，刚想踏进大门，就被旁边窜出来的个小厮拦住了。“大人，您这身打扮……”小厮搓着手，眼神飘忽，不像是规矩的师爷，倒像是个街头混混。

老王心里一咯噔，没来由地起了警惕。他眯眼打量着小厮，对方穿着洗得发白的绸衣，袖口却露出一截粗布，手里还摇着个破扇子。“你是哪一路的？”

小厮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回大人，小的是您的跟班，姓李。昨儿个在城外接您的，别的啥也不会，就是跑得快，嘴也甜。”

老王点了点头，心里拔凉拔凉的。跟班？他这是坐了冷板凳连个得力人都没有？正纳闷，衙门里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衙役跑了过来，为首的是个胖子，正指着老王破口大骂：“你个丧门星！把咱们县丞的公文都弄丢了！活该发配这儿！”

老王眉头一拧，刚想发作，却被李叔使了个眼色，硬生生忍住了。他抬头扫了一眼胖子，对方正色厉内荏地瞪着他，脖子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老王心里冷笑：狗仗人势，在这儿横什么？

刚进衙门，就碰到这摊子事儿。老王摸了摸胡须，昨晚在马上颠了两天两夜，现在脑子里还嗡嗡响。他挥了挥手，示意李叔带着衙役们走，转身进了县衙大堂。

大堂里冷冷清清，只有几名差役在擦桌子。老王刚一落座，就有人递上公文，上面写着各种告状信，从地痞无赖到敲诈勒索，五花八门。老王扯了扯嘴角，这破地方，净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正看得入神，突然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老王抬头，只见堂下跪着个瘦小的丫头，约莫十七八岁，长得眉清目秀，就是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她手里还捏着团帕子，不时抬眼偷瞄老王。

老王心里一沉，这丫头，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抬起头来。”

丫头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