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没进县衙就先皱了眉头。青石县衙那两扇歪脖子门，像是被哪个醉汉推打过，门槛都嵌进地里一截。他拨开门口逗狗的几个半大孩子，一脚跨进去，一股子霉味混着灰尘直往嗓子里钻。

"大人您请坐！"有人跑来给他沏茶，茶碗底儿都糊着茶叶末子。

老王接过茶碗没动，盯着堂屋正中的匾。 Live "清廉正直"四个字，红漆剥了三面，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他嘴角抽了抽，这字是谁刻的？喝墨水喝呛死还是写字写字写秃笔了？

坐堂的师爷搓着手进来："王大人，茶刚滚过，要要镪脑石？"说着从袖筒里掏出个黄澄澄的药包。

老王差点把茶喷出来："什么镪脑石？要你命的石？"他想起师爷朝里朝外总爱晃悠那双小脚，心里就犯嘀咕。

"嘿嘿，大人您这官可当得不对时辰。"师爷漏出个人精的笑，"昨儿通缉犯刚翻墙从后厨跑掉，留下半截吧唧的鸡腿没追上。"

老王摸着下巴上新冒出的胡子疙瘩："这县城就你主刀？"

"不敢不敢，但小的厨艺县里独一份。"师爷急忙挺直腰板，露出刚才还藏着掖着的小肚子。老王看那裤腰比他还宽，心里更来气。

正发呆，外头突然乱起来。几个妇人扯着嗓子喊："大人快看！小翠又跑了！"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这青石县就这点邪乎——妓院的娼妓跑得比通缉犯还勤。他抄起板子就往门口冲，师爷忙不迭跟上："大人慢着，我给您备轿子..."

刚拐过巷子，就看见个小丫头捂着肚子蹲在粪坑沿上，旁边立着几个看热闹的闲人。老王抄起扫帚疙瘩就要打人，丫头突然喊："官爷饶命！我，我就是..."

"你就是跑得比兔子还快。"老王边骂边踹翻旁边卖瓜子老汉的摊子，"老王我当官当得像摆摊的？"

丫头"扑通"跪下，眼泪就那么直愣愣地往下淌："我就是小翠，爹死了娘跑了，只有这个..."

老王接过她手里块碎银："赶紧滚回去！再敢跑腿打断腿！"他转身后，丫头反而笑了："官爷，您这官当得叫人看不懂..."

回县衙路上，老王心里翻江倒海的。这师爷说他厨艺天下第一，那帮妓女跑得比谁都欢，连个像样的大老爷都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