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猫叫得凶，一声高一声低，搅得人心烦。我翻了个身，胳膊肘戳老爹的屁股，「爸，吵死了。」老爹没应，蒲扇还是一下下慢悠悠地摇。我估计他心里也烦，这案子从开春查到夏，翻来覆去就这几条街，死的人一个比一个邪乎。

天刚蒙蒙亮，派出所电话就炸了。老刘捂着个黑糊糊的塑料袋，表情比刚出锅的包子还烫，「陈功，老街东头，又发现一具尸体。」我寻思着，这不是废话嘛，昨儿刚埋了人，今儿就冒出坟头草。

赶到现场，老街上蹲了一堆看热闹的，烟头、瓜子壳撒了一地。法医正戴着白手套，慢悠悠地卷着尸体。周围邻居指指点点，唾沫星子跟炒黄豆似的。「啧，这老王，咋这么巧呢，前脚埋了人，后脚就……」「依我看啊，这事儿跟那几个失踪的脱不了干系。」「哼，我看呐，是冲着那点儿遗产来的！」闲话我懒得理，赶紧凑法医旁边。

法医摘手套，皱眉道：「死者陈建国，男，五十有二。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八点到十点之间。死后被拖到这荒草丛里，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像是被重物反复砸过。」他掏出个证物袋，往我面前一放，「个人物品不多，对了，有个东西。」袋子里的东西倒是挺显眼，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边角都磨出了毛边。

我接过来，手指划着纸边，心里直打鼓。老刘凑过来看，「啥玩意儿？遗书？」我把纸展开，上面用蓝色水笔写得密密麻麻，字迹挺潦草，但力道很大，像是急的。

「喂，老刘，你看这行字。」我指着纸中间一段，「‘我错了，是我害死了很多人，对不住，请原谅……’」老刘眯着眼，「我看看……‘我承认，是我动的手，那几个失踪的，还有……还有你，建兰，都是我干的，对不起，我没脸再见任何人，公安已经盯上我了，不信你们去问，对，就问那个姓陈的小子，他知道……’」后面几行字被泪水晕得看不清了。

我脑子里嗡嗡直响。这老王，失踪前还写遗书，直接把线索甩给我们，倒是省事儿。可这事儿不对劲，死因明明是被钝器反复砸，这遗书写得……太像了。死者生前估计是心理素质特别差，被抓实了，连夜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