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出写字楼。下午五点，正是上海最拥堵的时候。车流像一锅死水，慢悠悠地蠕动，阳光被高楼切割成碎块，撒在柏油马路上，晃得眼睛发花。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着，时间六点十分。又是一个加班到爆的星期五。公司新来的总监脑门子有坑，非要把一个三个月前死掉的旧项目捡出来重启。李哲作为“最了解项目”的员工，光荣地肩负了这吃力不讨好的任务。

“傻X总监，你们那个项目早该埋进土里了。”李哲对着空气嘀咕，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耳机里放着歌，吵吵闹闹的摇滚，试图盖过心跳声。最近这几个月，他发现自己心跳有点问题，有时候静下来坐着，都能听见自己胸口扑通扑通砸。去医院查了N次，结果都是“健康活人必备的心跳”，医生建议他少熬夜，少吃宵夜，多锻炼……狗屁建议。

路过街角的小吃摊，飘来一阵麻辣烫的香气。李哲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摸了摸口袋，钱包空空荡荡，昨天那顿迟到的牛肉面花光了最后几块钱。得，今晚只能喝西北风了。

霓虹灯逐渐亮起，把街道照得流光溢彩。人群散去，车流稀疏，都市的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李哲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这里远离主干道，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勉强照亮脚下的一方天地。

“呼……”他长舒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工作这么累，钱又那么少，这他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踢了踢脚边一块半截的砖头，火星溅起。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咔哒”声从巷子深处传来。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被踩断了，又像是什么骨头在摩擦。李哲皱了皱眉，以为是哪只流浪猫跑过来干坏事了。

他握紧了口袋里的车钥匙——那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没事就攥在手里，当个心理安慰。借着路灯的光，他朝声源处慢慢走过去。巷子越来越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

转过拐角，李哲僵住了。

巷子尽头，靠近一堵破墙根的地方，蹲着一只……东西？

那东西通体漆黑，体型像个半大的猫，但毛色不是黑色，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墨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