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帅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出站票，站在出站口，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流，心里头直打鼓。他十八岁，刚初中毕业，揣着家里东拼西凑的几千块，就要出来外面闯荡世界了。“帅子，这可是你人生第一站啊，可得好好干！”王大锤拍着他肩膀，一脸严肃。

王大锤是他发小，比他大两岁，已经在这座城市打了一年多工，混得不温不火，但也算有了个落脚地。他拉着李小帅，在出站口旁的小巷子里找了个便宜出租屋，四张上下铺，一个月150块，押一付三，隔音效果？不存在的。

“帅子，你本事大，脑子活，肯定比我能干。”王大锤一边掏出钥匙，一边咧嘴笑，“咱俩以后就是兄弟俩一起混了。”

李小帅没说话，眼睛却滴溜溜地打量着周围。巷子里垃圾堆成山，远处传来工地打桩声和夜市喧嚣，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有点呛人，但新鲜。他想起家里，爹娘还在老家种地，妈每天给他做好吃的，等着他放学。现在，他一个人在外面，啥都要靠自己。

第二天，王大锤带着李小帅去了趟 cậu tó lớn cộm，也就是他们本地人说的菜场。目标是找点卖相好点的水果，趁着刚下火车，人不多，赶紧进货。

李小帅第一次见那种规模的菜市场，眼都看直了。摊位一溜排开，水灵灵的水果堆得像小山，叫卖声、砍价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热热闹闹，像是要把这城市的活气儿都聚到这里。

“帅子，别光看，赶紧跟咱学学。”王大锤推推他，“你看这老李，卖苹果，讲价讲得贼溜。”

李小帅这才回过神，跟着王大锤挤到一家水果摊前。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婶，正用杆秤给顾客称苹果，嘴里还絮絮叨叨：“这苹果刚从陕西过来的，又甜又脆，你要不拿十斤？”

顾客是个中年男人，左右瞅瞅，伸出两根手指：“婶子，三十斤。”

胖婶眼睛一瞪：“三十斤？你当你是二大爷啊！二十斤，五十块！”

中年男人不爽了：“咋地？看不起我？我买不起啊？”

“买不起你买啥？打发要饭的呢？”胖婶嗓门更大了。

旁边摊位的人都围了过来看热闹。王大锤拉了拉李小帅，小声说：“看吧，这就叫砍价，得会来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