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蹲在街角，手里忙活着那火炉子。煤烟子燎得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烤红薯的焦甜香气混着煤油味儿，在夏日午后的热风里飘散开。她四十来岁，身材微胖，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子，胳膊上还有几道烫疤，那是早年间操劳留下的记号。

“刚出炉的，热乎得很！”王翠花扯着嗓子喊，声音有点沙哑，但透着一股子利索劲儿。周围的人十有八九都认识她，见怪不怪地挪挪脚步，或者直接蹲下来挑拣。

“小翠花，今儿个的味儿怎么这么冲？”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王翠花眼尖，抬头看见了说话的姑娘。这姑娘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鹅黄色裙子，打扮得漂漂亮亮，就是眉眼间透着一股子不大不小的酸怵。旁边还站俩丫鬟， servillettes 挺着腰板，故作不见人的样子。

“冲？”王翠花呲了呲牙，嘴角勾着笑，“这火候正儿八经的，刚烤好的，热气儿大呗。要是不冲，那不是说明火不够旺，红薯没熟透？”她把刚出炉的红薯递过去一个，“姑娘尝尝，保准甜。”

那姑娘明显不乐意，乜斜着眼：“谁要你的东西？就你这摊子，能出什么好东西？”

“我这红薯，天天有人排队买，”王翠花也不恼，慢悠悠地道，“你要是不信，这儿有几个识货的，你去问问。”

果然，王翠花话音一落，旁边蹲着的几个老主顾都笑着点头：“是啊是啊，小翠花家红薯地道，又甜又面。我天天下午都来买一个，就着茶喝，日子才有滋味。”

那鹅黄裙子的姑娘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旁边的丫鬟也讪讪地低下了头。

王翠花看着她那副怂样，心里冷笑一声。装什么装？一看就是没见世面的娇娇气。heder市这种小摊小贩，她见得多了，无非就是仗着家里有钱，就敢在这儿撒野。呵，钱多就是好啊，想怎么撒野怎么撒野。

“姑娘，红薯是买给你吃的，”王翠花又递过一块，“你要是不喜欢，就别买。我这儿不强迫。”她说着，镜头又往旁边拨了拨，“你要是觉得我碍着你，可以换个地方，这儿本就不是你们来的地方。”

那姑娘被她说得脸更红了，牙齿咬得咯咯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