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刚爬起来，鞋底没踩稳，一个趔趄差点又坐回垃圾桶上。他甩了甩头，骂骂咧咧往回走。这老楼道儿，白天都阴森得像坟地，晚上更是别提了，他这单身汉住这儿，一半是图便宜，一半是懒得折腾。

刚走到三楼转角，冷不丁一个纸团就蹦出来，精准地贴在他鼻尖上。老王头眼一瞪，伸手抄过来，打开一瞅，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字：“晚上九点，老槐树下见，事大。”

字迹潦草得能掐出水来，旁边还画了个小人儿，被一把刀追着跑，跑得那叫一个狼狈。老王头眨了眨眼，这谁啊？熟人？敌友？他自打记事儿起就住这儿，按说也没啥过命的交情啊。

正嘀咕着，手机又“嗡嗡”震动起来，是表弟发来的：“哥，你老实交代，昨晚又跟哪个狐朋狗友鬼混了？说好的八点回家，结果十点一个电话催催催，你那精神头，活不过五十！”

老王头嘴角抽抽，这小兔崽子，挑拨离间啊。他回过去：“我寻思着多赚俩钱，给老娘买件新衣裳呢，懂？”

表弟回得快：“哟呵，还知道孝顺？行，哥你自便，但晚上别喝太多，别在马路边上吹风……”

老王头直接把手机扔一边了，操！这小子精着呢，八成是看他不顺眼，故意使绊子。他哼哧哼哧爬上四楼，连晚饭都没心思做，直接从冰箱里拽出俩馒头就啃。

等天擦黑，他揣着纸团就出门了。这老小区晚上阴气重，路灯昏黄得跟鬼火似的，树影晃悠，风一吹，跟长了眼睛似的直往人身上扎。老王头心里发毛，但想到那把刀，又硬着头皮往前走。

老槐树在小区东南角，伺候着几户人家。树干粗得三四个成年人也搂不过来，枝叶繁茂，晚上黑黢黢的，不知道藏着多少耗子。老王头绕着树走了两圈，除了几声虫鸣，啥动静没有。

正纳闷呢，腰间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嗡嗡声。他低头一看，裤兜里那纸团……自个儿颤巍巍地往下掉？老王头捡起来再塞进去，那声音更响了。

这神事儿……他心里咯噔一下，伸手一摸，纸团湿乎乎的，还带着点黏糊糊的触感。不是雨天的，也不是尿的……他皱起眉头，忽然想起这老楼道儿里，除了垃圾桶，就属一楼老李家天天放猫尿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