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蹲在灶台边，搓着手腕子，那块被炉火熏得黢黑的抹布在他手里活泛得像条蛇。后厨的烟火气混着各种味儿往上冒，呛得他眼睛发酸，可他愣是挺直了腰板，眯着眼吮吸那股子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三根葱，切细点。」厨子头甩着围裙擦手，头也不抬。「蒜要拍碎，别整个滚刀肉。」

老张应得干脆，抓起菜刀就颠勺，油星子噼啪往灶膛里跳。前外卖小哥的根骨似乎还在，刀工快得跟玩似的，葱花碎得均匀得像被风筛过。他一边切，一边琢磨：「这破食堂灶台比我家灶台还简陋，可灶火，嘿，这火力比我送外卖时见过的烤炉都猛。」

刚刚送完一批午饭，兜里揣着几个铜板，刚够买碗凉茶解渴。老张这穿越来得忒突然了，前一秒还在后厨帮忙打下手，下一秒就被人领着，站在了这八千里江山最气派的王府后厨。说是后厨小厮，其实就是个烧火劈柴的。

「小厮，擦擦手。」管事的手往旁边一指，那是一堆洗得发白的碗碟，水渍还没干透。「等会小王爷要的‘龙井虾仁’得上，麻利点儿！」

老张「哟」了一声，麻溜儿接手，这洗碗的活儿他熟。前世的他，光着膀子在街头巷尾送外卖，手上的活儿没少干，就是没见过这么讲究的。他一边擦碗，一边竖起耳朵听。

后厨里头，几个婆子低声嚼舌根，断断续续飘出些话。什么王爷贪杯，什么贵妃恃宠，什么将军又跟谁过不去了……老张听得直犯迷糊，上一世他哪管这些，吃饱喝足赶紧跑路才是正经，可这会儿，他好像被卷进了一场大染缸。

「油盐酱醋里也是江湖。」他偷偷嘀咕，心里直犯嘀咕。他这烧火小厮当得水深着呢，就怕哪天被火烧了。

就在这时，灶膛里的火突然爆开，橘色的火舌「呼」地一下蹿到半空，差点把顶棚燎了。老张吓了一跳，手一抖，「哐当」一声，把个青花瓷碗砸得粉碎。

满屋子人瞬间安静，目光齐刷刷往这边射来。管事的脸顿时拉得老长，刚想发火，老张脑门子「嗡」地一下，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我……我手滑，手滑！」老张指着地上的瓷片，嗓子都快喊破了。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清冷的女声：「无妨，是火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