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把耳朵一竖，嘿嘿笑了两声，不紧不慢地应道：“哎，我在这儿瞧个热闹呢，溜达溜达。”他说话慢悠悠的，像嚼了块老树皮，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庄稼汉特有的憨厚，但眼珠子转得飞快，骨子里透着一股愣劲儿。

人群是越来越密了，像一窝刚出窠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吵闹着。卖药材的摆着各色药草，香气扑鼻；算命的瞎子敲着破木鱼，嗡嗡地念着咒语；还有几个说书的，扯着嗓子喊：“各位官人，听听老朽说一段‘隋唐演义’！”引得周围围上了一圈人，哄哄嚷嚷的。

赵铁柱眯着眼，一边看着，一边吧嗒旱烟锅。那烟锅是他娘用枣木做的，边角都磨得发亮。他娘前两天刚给他浆洗了件蓝布衫，领口袖口都浆得笔直，他穿在身上，还觉得有点不自在，像是穿了别人的衣服。

“柱子，还不过来！”一个粗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赵铁柱回头一看，是村口王老五，他是镇上铁匠铺的王掌柜，膀大腰圆，一脸横肉，但看样子是冲着他来的。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黄牙：“王掌柜，瞧我这不是过来了嘛。”

王老五斜眼膘了他一眼，皱着眉头道：“你这小子，今天怎么站在这儿？成天价游手好闲的，成什么样子。”

赵铁柱嘿嘿一笑，不言语，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吐出一口烟圈，悠悠说道：“我就是溜达溜达，解解闷儿。”

王老五哼了一声，指着旁边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说：“你看人家老李，四十多岁了，还勤勤恳恳卖点东西，不像你，整天无所事事。”

赵铁柱没说话，继续看那糖葫芦老汉，只见他手上的竹签都快磨秃噜了，正一串串地裹着糖稀，眼角都熬得红扑扑的。

王老五见他没吭声，又说道：“柱子，你娘前两天还念叨你呢，让你赶紧学门手艺，别总这样瞎混。”

赵铁柱把目光从糖葫芦老汉身上收回来，看向王老五，咧嘴一笑，露出他那两排黄牙：“王掌柜，我这不挺好的嘛，能养活自己就成，干啥手艺，还能比这强？”

王老五被他这股犟劲儿气得直瞪眼，刚想说点什么，旁边一个尖细的声音叫了起来：“王掌柜，你看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