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死了。

我站在殡仪馆门口，烟屁股在指尖掐灭，火星子一闪就没了。风挺大，卷着点纸钱灰往我脸上刮，有点呛。

“林默，”死者家属，一个哭得眼睛都肿了的中年妇女颤巍巍地叫了我一声，“你……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老头子走后，我该怎么做？”

我心里“嗤”一声，面上却不露。这年头，谁家死了人都不知道怎么走流程，得找个“懂行”的指点指点？啧。

“烧纸，上香，该有的仪式都办了，别太铺张浪费了。”我叼着烟，对着她挤挤眼，“人死不能复生，老王头要是真能托梦，也该知道自家儿媳妇得干点正事。”

那女人愣了愣，狐疑地看了看周围，小声问道：“林默，你……你真懂这个？”

我挑眉，把烟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灭，“怎么，我像那种满嘴跑火车的小瘪三？”说着我拍了拍胸脯，“要是我瞎掰，你回头去我坟上提裤子。”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松了口气，又叹了口气，“唉，我老头子生前最信你，总说你是他见过年纪最小的‘明白人’。”

明白人？我嘴角扯了扯，这年头谁还不知道点风水玄学的皮毛。无非是骗点钱花，或者，像我这样，从小耳濡目染，半吊子懂点东西混口饭。

殡仪馆里乱糟糟的，家属哭，工作人员催，亲戚劝。我找了个角落，看着这光景，心里嘀咕。老王头，也就是我那过世的姥爷，瞎了一只眼，瘸一条腿，却跟我说过，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把祖上传下来的那套罗盘传给我。

罗盘，就是那种罗盘，不是超市门口卖的巴掌大的摆设，是真东西。我小时候玩它，姥爷就唾沫横飞给我讲风水玄理，讲龙脉，讲阳宅阴宅，讲气运流转。我那时候不伺候他，就知道拿着那玩意儿瞎转悠，结果姥爷一瞪眼，说再转下去，家里的猪都要跟着倒胃口了。

现在，老王头真把那套罗盘传给我了。

他临终前，把一个布包塞到我手里，塞得那么紧，差点把我手勒出红印子。“林默，”他干裂的手紧紧攥着我的手，“把它收好，别丢了。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就是个……指引。”

指引？我看着那布包，心里直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