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林默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那该死的画廊。空调开得太足，出来一下子被晚风给晒得有点发懵。这文化交流展啊，说白了就是花钱买寂寞，挂几幅画，国外佬拍拍屁股走人，咱们在这儿耗着，图个啥？

他晃着身子，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是系里发的通知，大概是催他改改讲座的PPT。林默皱了皱眉，又舒展开了。改就改呗，反正也没啥心意，应付完这课，下学期早点退休去搞艺术。

路过一家24小时的便利店，门口的灯牌闪着惨白的光。他脚步有点沉，顺手想拉个共享单车，结果手一滑，差点把车把给拽倒了。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林默抬头，看见个穿淡蓝色连衣裙的姑娘，正弯腰捡自行车链子。小姑娘挺好看的，就是眉眼间透着一股子高傲，像只不苟言笑的猫。林默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

他赶紧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想开口打个招呼，结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苏晚，现在居然沦落到来便利店打工？这世界也太小了点。

“链子没事吧？”他最终还是没忍住，走了过去。

那姑娘闻声抬头，看清是他的时候，眼睛微微睁大，手里的链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林默心头一紧，赶紧蹲下去帮她捡。

“苏晚……苏小姐？”他试探着问。

姑娘的脸色有点白，眼神闪躲，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这……这有点巧啊。”林默讷讷地站在旁边，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她，但又想不起来具体在哪儿。记忆里的苏晚，什么时候会穿这种……有点居家感的裙子？还打工？这反差太大了点。

“你……”苏晚下意识地想躲，但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林默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

“小心点。”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点。

苏晚白了他一眼，手却没松。两人尴尬地僵在原地，便利店门口没几个顾客，气氛有点闷。

“你是……林老师？”苏晚突然问，语气还是带着点疏离。

林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合着我这二十年前在校园里横冲直撞的林大教授，居然还有脸在这跟她说教？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