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林默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那该死的画廊。空调开得太足，出来一下子被晚风给晒得有点发懵。这文化交流展啊，说白了就是花钱买寂寞，挂几幅画，国外佬拍拍屁股走人，咱们在这儿耗着，图个啥？他晃着身子，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

路过街角，那家老字号的汤面店还亮着灯。林默肚子咕咕叫了半天，本来想随便吃点外卖，可走着走着就瞅见了那面店的红灯笼，心里头忽然就软了。二十年前，他初来大学当老师那会儿，经常光顾这儿。那时候他工资不高，苏晚刚当上助教，整日里摆着副清高样，却偏偏老爱在这儿吃面。她不喜欢加辣，一碗清汤寡水的面，就配俩小菜，吃得那叫一个认真，像在品什么绝世珍酿。

“林老师？”

林默一愣，把兜里的手机藏身后。声音不大，却让他有点心慌。他闻了闻，空气里飘着面汤的香气，还带着点猪油的甜腻。他转过身，看见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站在街对面，微微歪着头看他。灯光把她的脸照得发亮，眼角有细纹，但那双眼睛，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苏晚。

林默嘴角动了动，没说出话来。苏晚这二十年，好像过得挺顺当，不像当年那么……清高了。至少，没有刻意装什么。她手里还拿着个公文包，业内人士一眼就能看出，这行头价值不菲。

“你也在这儿吃饭？”苏晚反问他。

林默点点头，又摇摇头。他走过去，靠在面店门口的木凳上。“偶尔馋。”他说，“你呢？”

“刚加完班。”苏晚摘了眼镜，用指关节戳了戳，“论文改完了吗？听说你带的博士生又出事了。”

林默失笑：“我的学生，哪次不是闹得鸡飞狗跳？不过这次，确实有点离谱。算了，不提这个。”他顿了顿，“你怎么在这儿？”

“附近有个项目，临时过来盯现场。”苏晚言简意赅，“跟老板吃饭，吃坏了肚子。”

林默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发酸。二十年前，他追苏晚追得那叫一个狼狈，送她回家被保安拦过，给她买礼物送她都嫌不值钱。那时候她总是冷着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了她似的。谁曾想，二十年后，他们还能像这样聊上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