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到地方了。”王磊推开车门，海风一扑面，比刚才那股闷在车厢里的味道实在多了。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呼出去一口白气，眼睛使劲眯了眯，适应这凌晨的海边天色。黑压压一片，远处隐约能看见几盏渔火，像撒在那片墨色画布上的芝麻点子。

“同志，还没完呢。”旁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是同行的刘技术员。他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走，咱们的宿营地在那边。”

王磊抬眼，顺着刘技术员手指的方向走。地面是硬邦邦的碎石路，踩上去嘎吱嘎吱响。远处亮起一摊摊昏黄的白炽灯，在地上打出一个个光圈。人影晃晃悠悠的，零散地站着，看穿着，都是和他们一样的技术人员、操作手。空气里有股机油和柴油混合的味道，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仪器启动声，嗡嗡嗡的，透着一股子大工程快上马的紧张劲儿。

“这就是咱们临时基地？”王磊皱眉，“跟后厂一样啊。”

刘技术员嘿嘿笑了声，“临时就临时呗。能离发射台近，就不错了。你那车怎么开到这儿的？门口不让停。”

“临时协调的，找个小路口塞下了。”王磊拍拍车门上灰，“走吧，先安顿下来，科技楼就在那边。”

两人并肩往灯火稀疏的另一头走。脚步声在寂静的场地里显得格外清晰。周围偶尔有巡逻的车灯扫过，带着刺耳的喇叭声，让王磊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演习，是实打实的要发火箭。想到这儿，他心里有点发毛。虽然是预先知道是发射日，但真站到这儿，看着周围这些张张兴奋又专注的脸，才感觉这事儿是真的要成了。

科技楼其实就是一个集装箱临时搭建的房，里面隔了几个单间。王磊 theirs 倒是挺简单，一张行军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挂着“王磊”牌子的门帘。他把车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往里扔。馒头、咸菜、水壶，还有昨晚啃剩下的半根炸鸡排……刘技术员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王磊，你这行头，晚上要是真敢出去转悠，估计会被当成逃兵给逮住了。”刘技术员一边往自己房间走，一边说。

王磊白了他一眼，“还能怎么的？就住这儿，等着火箭上天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