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没熄灭。他转身，背对那根铁塔似的发射架，骂了一句：“他娘的，心里这股火招待不了。”

旁边一个技术员抽着烟，瞅了他一眼，没说话。这小子叫李明，年纪轻，脸上还带着没褪掉的书生气，但跟王磊在这儿蹲了几天，眼下也有些青黑。他轻轻吸了口烟，看着天上那片越来越暗的云层：“王哥，差不多就剩最后三十分钟了。”

“三十分钟？”王磊眉头皱得更紧，“我感觉比这时间还长！老刘这态度，八成是铁了心要搞个实验性发射。上面要是有个半点差错，他这个项目组全得跟着喝一壶！”

“话是这么说，但老刘这人，也是有自己的想法。”李明叹了口气，“他对技术这块是执念，总觉得常规方案不够快，不够稳。”

“快？稳？这玩意儿跟玩儿命似的！”王磊啐了一口唾沫，但没往地上吐，是朝天上。“今天这天气，风有点大，万一升空的时候遇到颠簸，那些精密仪器指定遭罪！”

李明不置可否，又点上根烟。王磊又在地上磕了个烟头，这次把烟屁股按实了。远处指挥塔里传来一阵骚动，好像是开了内部通报会。那片巨大的发射架后面，几个工作人员在跟指挥台通话，声音压得很低，但也够让周围人听见。

“……时间窗口最后五分钟……”一个带着沙哑嗓子的声音传出来，“……各系统自检完毕……”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李明也跟着抬头，眼神都有些发直。天色暗沉，西边几颗星星已经露出了脸，但那根擎天柱似的铁塔周围，空气却像被点燃了，隐隐有热浪起伏。

“重点来了！”李明低声说。

王磊点点头，心脏开始狂跳。他知道，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电视里，网上，全中国的人恐怕都有这个感觉，像是在看一场决定命运的戏。

一阵低沉的轰鸣响了起来，不是轰鸣，更像是什么巨大机械在深呼吸。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王磊耳膜嗡嗡作响。他甚至能感觉到脚下一块砖头都在微微发颤。

“点火！”那个沙哑的声音，此刻如同惊雷，在每一个人耳边炸开。

下一秒，王磊眼前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