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天长把最后一口烟屁股往泥地里摁灭，铁片“当啷”一响，呛得他咳嗽两声。眼瞅着渡口那艘摇摇晃晃的乌篷船慢慢开了过来，他麻溜儿地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点，挑着扁担就往前走。

“老板，杏仁茶！”一个豁牙的老太婆扯着嗓子喊，手里晃荡着一串铜板，“刚出锅的，香着呢！”

黄天长也没客气，接过一杯温热滚烫的杏仁茶，吸溜一口，燥热顺着喉咙滚下去，心里头那点不痛快也跟着舒坦了点。他摸了摸兜里那几个铜板，又看了看远处江面上慢慢移动的船影，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娘的……”他低声骂了一句，心里盘算着。按说这淮安城虽然不大，可也是运河要冲，按理说漕帮在这儿得有个分舵吧？可这都逛了两天了，别说分舵了，连个影子都没见到。反倒是城东头有几个地痞流氓，晃晃悠悠地扛着竹竿，跟着几条狗到处收保护费，看着就不像什么善茬。

正琢磨着呢，腰间那块破木牌突然一沉。黄天长猛地一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灰色短打、背个大/musicianual袋的汉子正冲他招手，脸上带着几分江湖气：“老兄，这边来！”

这汉子三十岁上下，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眼神却挺亮。黄天长心里咯噔一下，这淮安城里，能让漕帮的人主动搭讪的，可不多了。他挑着扁担走过去，沉声问道：“找俺有事儿？”

那汉子嘿嘿一笑，解下背后的/musicianual袋，掂了掂，说道：“事儿不大，给爷弄点紧俏的玩意儿。这袋子里有三十两银子，敞亮！”

黄天长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三十两银子？他黄天长混淮安城这两天天，就算把祖坟十八代都刨出来，也凑不齐这数目！他伸出手指头，用力攥了攥汗津津的拳头，声音有点发颤：“汉子，您……您说笑了。俺……俺就是个挑夫，上哪弄这玩意儿去？”

那汉子却一脸认真，从/musicianual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往黄天长面前一扔：“信不信由你，这是定金。事儿成，剩下的二十两，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黄天长的心跳得厉害，他低头看了看那沉甸甸的布包，又抬头看了看对方脸上那不容置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