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天长刚嗦完最后一口面，抹抹嘴起身就要走。面馆老板哈着白气，把他叫住：“后生，等等。你身上这包袱……”

老板指着他斜背的布包，那上面用墨汁歪歪扭扭地写着“黄书生”三个字。黄天长心里一紧，低声呵斥：“什么见鬼的老板，多嘴！”

“不是多嘴……”老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城东来的密探，刚才问你话，怀疑你跟李公爷的人勾结。说你是举人，怎么干起这营生了？”

黄天长心里咯噔一下。他确实拿了李定国的人十两银子，要混进城去送封信，可谁料到城门口查得比塞北还严。他咬咬牙：“我……我就是路过吃饭。”

“路过？你这不像是过路的样子。”老板嘿嘿一笑，指指他手上的墨，“还有这玩意儿，墨渍划破了小姑娘的袄子，人家说了，不赔三两银子不依。”

黄天长低头一看，手里还沾着半块墨锭，的确是刚才慌乱中蹭到的。他冷笑一声，掏出三两银子往桌子上一扔：“赔了！滚你的吧！”

老板掂量着银子，嘴上不饶人：“小爷你行啊，下次送银子的包袱，能不能别这么显眼？”说着哈腰送客。

黄天长走出面馆，夜风一吹，头脑清醒了不少。他摸出那张羊皮纸信，信上用朱砂写着李定国的话，要他尽快设法见到南明小朝廷的侍读学士顾鼎臣。黄天长皱眉，顾鼎臣如今在扬州城坐镇，可城门守得跟铁桶似的，没有李定国的许可，谁敢擅自进去？

正走之际，路边传来一阵喧哗。只见几个便衣模样的汉子围着一个老者，正动粗抢东西。那老者衣衫褴褛，浑身是土，却死死抱着个包袱不撒手。

“妈的，晦气！”为首的汉子一脚踹在老者腿上，“识相的快滚，不然找死！”

黄天长心头一紧，冲上去拦住：“且慢！你们要干什么？”

那群汉子回头，见黄天长仪态斯文，脸上露出不屑之色：“关你屁事？滚开！”

黄天长怒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朗朗乾坤……”

他话还没说完，老者突然抓住他袖子，声音嘶哑：“客官，多谢……求客官搭把手！”

黄天长这才注意到，老者怀里的包袱上，竟印着国子监的印章！他猛地一惊，这分明是朝廷的文书，这群人怎么敢当街抢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