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话时，王狗子心里骂翻了天。骂那浑球缺心眼，骂自己倒霉催遇上这破事，也骂这鬼天气，刮得人耳根子都发麻。可骂归骂，手脚却不敢停。王狗子头巾上系的红布早就被扯开，露出额角几缕草白发丝。北风一灌，那酒劲直往脑仁里钻，眼前都发昏。他把羊皮袄往上拢了拢，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指头，骂咧咧地往林子深处走。

“走快点，磨磨蹭蹭的！”张老狗头也不回，声音被风 吹得变调。

王狗子没应声，只管闷头赶路。脚下的沙地软硬不一，走几步就扬起一片白雾。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张血口，瘆得人发慌。王狗子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冒烟。

走了约摸一炷香时间，前方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蹄子砸在沙地上，声音沉闷又急促。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几骑人马出现在眼前。为首是个锦衣青年，面容俊美，但眉宇间带着一股煞气。他身侧站着两个彪形大汉，腰间佩刀，杀气腾腾。马匹都是神骏的汗血宝马，口喷热气，蹄子踏得沙地生疼。

那锦衣青年勒住缰绳，目光如电，扫过两人。“前路是哪条？”他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耐烦。

张老狗缩了缩脖子，颤了颤声：“回……回大人，直走是……是官道。”

锦衣青年眉头一皱，目光在张老狗和王狗子脸上来回扫视，像要把他们抽筋剥皮。“滑头！”他冷哼一声，翻身下马，走到王狗子面前，一把揪住他领口，“你身上怎么有酒气？”

王狗子被扯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我……我喝的……喝的是水！”他指着张老狗，满脸委屈。

张老狗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小子胡说！大人你瞧瞧他，一脸醉意，分明是喝多了！”

锦衣青年这才注意到王狗子通红的眼睛和歪着的嘴角，冷笑一声，伸手在他脖子上掐了一下。“装！”王狗子的脸瞬间涨红，疼得他“嘶”了一声，却不敢吭声。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敢擅闯此地？”他的语气更加阴冷，仿佛要把王狗子冻僵。

王狗子咬着牙，就是不说话。他想起李管事的嘱咐，想起自己身上的羊皮袄，想起远处的家……他倔强地挺直了腰板，哪怕被这锦衣青年拆了骨头，也不能在这些人面前丢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