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觉得，自己大概是怕冷体质。不是吹，南方小城十八年，她习惯了四季如春，一到大东北，鼻子都冻得不通气。刚来哈尔滨那会儿，连出门买菜都像执行任务，把自己裹得像个小粽子，脖子依旧呼哧带喘地跟个老寒腿似的。

这次来，是为了出差。她一个南方小公司的行政，被派到这个据说零下三十度都不带身份证的城市，对接一个大项目的资料整理。她握着手机，从南方飞到这儿，落地那天，风一吹，她差点以为要把半条命给冻没了。

酒店安顿好，她正对着窗外发呆。窗外那雪，真他妈大。鹅毛似的，哗啦啦往下掉，把整个世界都给覆盖了。白茫茫一片，什么建筑，什么行人，全看不清。林薇哆哆嗦嗦地搓了搓胳膊，感觉本就冻僵的身体，又往骨子里钻了一层冷气。

手机响了，是项目对接人。男人声音，听不出情绪，干巴巴的：“林薇，下楼吧，辽宁大厦一楼会议厅，老张那边等着你。”

“好。”林薇应着，从床上爬起来，走向衣柜。她随手抓了件厚羽绒服穿上，又把围巾、手套全戴上，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呵了口气，眼镜上瞬间蒙了一层白雾。

推开门，走廊的风比外面小点，但依旧能刮得人一个哆嗦。她眯着眼，慢悠悠往电梯口走。这酒店大厅也太大了吧，冷气开得那么足，这点小风也太邪门了。

电梯下来，往辽宁大厦走。哈尔滨的冬天，街道上人不多，店铺大多关门大吉。只有零星几个行人，都把自己包裹得像个压缩饼干，脸冻得发红，眼神直勾勾往前看，估计脑子也冻糊涂了。

林薇走到辽宁大厦门口，刚想抬手按门铃，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公文包。他很高，穿着深蓝色的呢子大衣，领子竖得高高的，里面是厚厚的羊绒衫。脸冻得通红，眼神有些锐利，正往里看。

男人似乎也没想到外面还有人，愣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估计是不爽自己冻感冒了还出来。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这里……”

“啊，您好，是林薇。”林薇赶紧接话，递出手套，“您是张总？”

男人这才接过她的手套，微微点了点头，侧身让她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