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把脸埋得更深了，人字拖踩在租来的小屋门口的地垫上，咯吱咯吱响。这屋子小，窗户也少，暖气刚开，屋里还是冷飕飕的。她掀开厚棉被，手脚还是冰的，缩在被窝里没动弹。“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冷风卷着雪花，灌了一屋子。林薇一激灵，裹紧被子，没好气地吼：“谁啊？催命呢？”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像是被冻僵了，干燥得像西北风。“送煤的。”

林薇哼了一声，把脑袋埋进枕头里。煤块还没送到，暖气估计得再凉半宿。屋里就她一个人，房东老太婆人脉广，租屋子的人换来换去，这煤厂小哥还是头一回来。看着年纪不大，脸膛冻得跟刚从冰箱里掏出来似的，嘴唇都紫了。

那小哥也不恼，哆哆嗦嗦地把煤块卸在地上，然后用冻硬的手套，掏出个纸条，塞进门缝。“地址，添钱。”

林薇翻个身，瞥了一眼。字写得歪歪扭扭，不过还能认。她手冷，懒得拿出来，嘟囔：“门道里放着， cash 方便。”

小哥顿了好一会儿，好像在琢磨什么，然后又把纸条塞了回来。“没零钱，卡上打吧。”

林薇：“……”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坑？这么冷的天，跑来送煤还要搞这个。她掀开一点被子，顶着鸡窝头钻出去，冷风一吹，打了激灵。“怎么着？非要我出门不成？”

小哥把卡递过来，手抖得像筛糠。“老板说，下次再来，提前说一声。”

林薇接过卡，摸索着打开手机，冰手的，操作得跟刘皇叔似的。数字都看不清。“行，记下了。煤在这，门道里找。”说完，她转身想回屋，冷风又灌进来，她打了个寒颤。

小哥站在门口，没动。“雪地靴呢？”

林薇一愣，低头看了一眼。“好多雪，鞋子在屋里。”她这人吧，懒，出门就套上人字拖，现在后悔都晚了。

小哥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双崭新的雪地靴，塞她手里。“我哥送的，上次说跟我脚小。你试试，合不合适。”

林薇瞪大眼睛，看着那双亮晶晶的雪地靴，小嘴微张。“这……你哥谁啊？”

小哥挠挠头，脸更红了。“我姐……不，我姐夫的朋友。”他声音小了下去，声音里透着点窘迫，“她让我给你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