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薇跟着张氏进了堂屋，屋里光线有些暗，只有一盏油灯亮着，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桌子一角。许老爷子许文正坐在上首，花白的胡子翘着，眼神却没什么焦点，像是在打瞌睡。他面前放着一个粗瓷碗，碗里是些白得晃眼的米饭，旁边配着一小碟咸菜，连点油星子都见不着。

“老爷，”张氏低声开口，“薇薇回来了。”

许文正这才像是被惊醒了一样，抬了抬眼皮，目光在许薇脸上扫了一下，又迅速移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嗯，回来了就坐吧。”

许薇没��声，直接在许文正下方的一把木凳子上坐了下来。她能闻到空气里淡淡的霉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像是发了霉的菜叶子和泔水的混合味道。这屋子是许家老宅，也好几年没人住过了，能这样还有个油灯亮着，也算不错了。

“老爷，今儿个家里没找事吧？”张氏小心翼翼地问，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许文正摆了摆手，没说话，眼睛又往许薇身上瞟了一下，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许薇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她能感觉到许文正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许老爷子就是这样，表面上看是当爹的，实际上对嫡女许薇和张氏这两个正室所生的孩子，从来都是冷眼相待。зрение儿早逝那会儿，他是真心疼过许薇，可自从那个没出息的二姐回来，许老爷子就开始偏心，把许薇当成了外人。

“老爷，”许薇突然开口，“我想跟您说句话。”

许文正有些意外，看向许薇：“说吧。”

许薇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解开胸口的憋屈：“老爷，我是您亲生的女儿，可您从来没有把我当成过您的亲女儿。从小到大，我受了多少委屈，您知道吗？母亲死的早，您对张氏是稍微好点，可对我们两个，从来都是冷着脸。”

许文正听着许薇的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承认，他是对许薇有些偏见，毕竟许薇从小就有些孤僻，不像二姐那样机灵，会讨他欢心。可许薇这话说的，也让他觉得有些愧疚。

“薇薇，你说的也太严重了。”许文正有些尴尬地开口，“我……我对你也不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