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多，李默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决定是直接滚回出租屋还是再坚持会儿。手里那杯早忘了多热的咖啡，沿着桌沿往下滴，在键盘上砸出个不大不小的黑印。他刚想伸手去擦，眼角余光瞥见桌角多了个东西。是个表。

不是他自己的表。他这租的房子小，东西都堆得乱糟糟的，放个东西转身就忘。可这表看着不一般，黑丝绒的表带，整块抛光的黑金属表壳，还有那块……有点奇怪的表盘。

表盘上没有数字，只有两道弯弯绕绕的线，像两道歪歪扭扭的河。表的指针却在转，不是顺时针，是逆时针，而且转得飞快，咔咔咔的，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特别刺耳。李默下意识地伸出手，想看看这是谁落下的。

手还没碰到表，那指针就停了。停在一个固定的位置，两道弯线中间，中间有个小小的，像是在咳的口音。李默心里咯噔一下，这线上面的口音他知道。他老家，村里一个快死的老人，就爱念叨这种怪东西，说是能看见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李默是怕的。平时胆子就小，加班多，压力也大。现在突然多这么个玩意儿，邪乎。他赶紧缩回手，假装在处理工作，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着那表。

指针又动了，逆时针开始转。咔咔咔的，像在催命。李默额头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猛地站起来，抓起包就往外走，脑子都在嗡嗡响。

刚走出写字楼，就碰到人事部的王姐。王姐是个快退休的老大姐，笑呵呵地说：“小李啊，又加班呢？看你眼睛红红的，赶紧回去歇着。”

李默点点头，没说话，快步走向地铁口。他一路小跑，上了地铁，找了个角落坐下。那表还在他包里，逆时针转着，咔咔咔的，像在敲他的神经。

地铁到站，他几乎是滚着挤出去的。回到家，他迫不及待地扔下包，冲到玄关，把表掏出来，往桌上一扔。

表还是逆时针转着，咔咔咔的。李默盯着它，脑子一片空白。他想起村里的老人，想起那些关于阴间、镜子的怪谈。他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他要是没撞上，这表哪来？他明明早上出门时包里是空的。

李默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凑近去看表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