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冰拧着车钥匙，把那辆半旧的奥迪顶在小区地下车库的最后一格里，习惯性踢了踢保险杠。金属敲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今晚真的忙。白天医院里，那个middle-aged man咳嗽了快半年，各种检查都做遍了，CT、B超、肺功能，什么都好了，就是咳得跟要了命似的。西医说查不出来，建议回家观察，中医药又弄了无数苦汤药，人家喝着也不见好。最后那个老中医直叹气，把方冰叫过去，摆摆手，说：“这小子，可能是肺里吸了东西，西医的设备看不着，我的药也缓不着。你试试。”

我当时心里还嘀咕，我这是神医附体了？我那技术也就比路人甲强点儿，偶尔治好几个小病小痛，真遇到这等怪病，我哪来的自信。不过老中医那眼神，透着一股子笃定，不像是开玩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再说，那病人家里条件是真不错，看不起病，就差没跪下来求了。

我给那病人做了个检查，切了脉，又听了听肺部，眉头越皱越紧。这脉象，沉细带数，呼吸声又带着嘶哑的锯齿状，典型的“肺痨”后期，可这症状又不对，不像单纯的结核。我想起老家一位隐居的 ông già，精通一些古怪的望闻问切之法，尤其是呼吸系统，有独到之处。

就这么着，连夜往老家赶。那位老先生果然在，闭关十年，对外不闻不问，就我这师弟，偶尔才让他开开金口。我怎么跟 ông già 学的，说来话长，总之就是拿个显微镜，对着他的肺泡片子，一顿猛悟，后来又跟着跑了不少地方，见了不少奇人异事，才勉强掌握了皮毛。

那位师弟得病，是大病，去了好几家医院都没弄好，最后找上我。我仔细一看，脉象玄妙，脉搏里像藏着一条蛇，一沉一浮之间，生死只在一线。我给他调理了三天，病情才有好转。后来那个middle-aged man的病，我一搭脉，心中就有了大概。

去的路上正好堵车，我把那套“望气之术”又想了一遍。人身上的气，有清浊、明暗、强弱、顺逆，遇到邪气侵体，气就会乱。那病人，肺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块，气机不畅，浊气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