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豪碾灭手里的烟头，鞋尖在水泥地上刮拉两下，留下黑灰的痕迹。地道口那点微光被他手电筒照得晃晃悠悠，像喝醉了酒。

他蹲那儿半天没动，脑子里翻来覆去是老张那张脸。就是那个拽着他进这鬼地方的胖子，临走时留给他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响。

“小子，跟紧了。这世道，光靠本事不行，得有点‘人情世故’。”

人情世故？乐豪嗤笑一声，前脚在土罐子里摸爬滚打的时候，哪管得了这些。要不是他那点玩意儿还凑合，早成别人嘴里的一块肉了。

地道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是老鼠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乐豪手电往那边一照，晃得那东西抱头就跑了。他撇撇嘴，前脚刚站稳脚跟，就惦记上这些弯弯绕绕了？

“妈的，老子还是个屁。”

他自言自语，把烟盒往旁边一扔。盒子里还剩三根，他摸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这世道……”

他重复着老张的话，心里头却是一片乱麻。这地下世界，比他想象的还复杂。各种势力盘根错节，比他妈的蜘蛛网还密。刚出来的时候，他还天真得以为能随便抓俩 курить 的家伙当朋友。

结果呢？没两天就被人卖了。亏得他脑子还算灵光，偷偷留了后手。这才没直接喂了野狗。

“操！”乐豪低声骂了一句，把打火机往地上一扔。得，看来是得另寻出路了。

就在他盘算着下一步的时候，地道口的微光突然动了动。一个黑影晃了晃，慢慢钻了进来。

乐豪眼神一凛，立刻收了神色。手电光死死盯住那个影子，嘴里叼着烟，手指按在打火机侧面。

来人穿着一身破旧的风衣，手里拎着个布包。看到乐豪，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了两声。

“哟，还是你小子啊。”来人声音沙哑，嘴角挂着油渍，“怎么，想起老子了？”

乐豪嘴角一撇，没说话，眼神却更冷了。

来人打量了他半天，嘿嘿一笑，往前凑了凑。“我说乐豪啊，你想起我，我还真有点纳闷呢。上回……那事儿，我可没亏待你吧？”

“滚。”乐豪吐了个烟圈，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寒气。

来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笑开了。“开个玩笑嘛。别这么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