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如钩的手指又掐紧了几分，青玉佩入手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不是冷的，是……死沉死沉的，像塞进去一块千年玄铁，又像是某种活物的僵硬脉搏在反向压迫她的指骨。

"不对。"她在心里默念，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现在不是研究玉佩奇怪的时候。她在逃命。

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林间空地，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几片枯枝，哗啦啦砸在她脚边。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不知名野花的腐朽气息。冷月如钩皱了皱眉，那气味让她想起梵音寺后山埋骨地的腐臭。想起那个面容枯槁、指甲缝里塞满烂泥的老妇人。

她抬头看了看周围。乌鸦叫得正欢，月光被几缕云絮扯得支离破碎，像被撕碎的绸缎。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更远一些，似乎还有更密集的呼喝声。像是……在追捕？

冷月如钩咧了咧嘴角，露出一点讥诮的笑意。在绝境中偏偏要笑，是疯子的特权。

她猛地窜起身，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对着前方虚空掐了个剑诀。没有风雷之声，只有三寸外空气一阵扭曲，一截枯枝凭空断裂，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向右侧的树丛。

噗！

枯枝精准地扎进一头同样在逃命的野猪屁股上，野猪吃痛，嚎叫着改变方向。

冷月如钩趁热打铁，脚下步伐变换，竟是从七拐八绕的树林里直接跳到了五丈开外的另一棵古树上。她没有用分光捉影，只是单纯凭借对地形和自身状态的极致把握，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落地时那轻响，连落叶都未曾惊动。

"呵。"她轻笑一声，声音里却带着冰碴子一样的寒意。追兵……果然不远了。

她摸了摸腰间，那个不知何时裂开的暗袋边缘。里面的东西她没敢多用，但刚刚昏迷时似乎触动了某个机关。现在摸上去，那玉佩已经不再那么死沉，反而微微散发着丝丝凉意，像……像是在呼吸。

冷月如钩的眼神骤然一凛。

她在想什么？她在问前尘。

问前尘？这是什么意思？

她咬了咬牙，将玉佩藏得更深了些。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先活下去再说。等等，如果这么简单就能触发，那她昏迷之前到底是触发了什么？